秋辞有些害怕地别过头去回避她的眼神,但她依旧小声又坚定地回答了这个问题:“高兴,当然高兴,这……这说明我许的愿望是可以实现的,我现在还要许愿,我……我希望,我希望项姐姐是个好人,希望你可以放我走!”
她说着闭上眼睛,仿佛真的在许愿一样。
昏暗的房间裏变得静悄悄的,所有事物被笼在黑灰色中,只有橘黄色的余晖从窗边透进来,罩在项星芸的半边脸上,像是平白地在一块黑铁上镀了一层金光。
“呵,我是个好人?”项星芸蓦的一笑,这次的笑很牵强,却是她少有的一次真情实感的自嘲。
“你……”项星芸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眼前这个被她折磨这么久的秋辞了。
最后只能问一句:“你没疯吧?”
我把你骗到这裏,用铁链锁在这裏,囚禁你压迫你,将你浑身上下折腾的伤痕累累,我把我从前做过的所有的恶事坏事当睡前故事天天讲给你听。
你现在许愿我是个好人?
傻了吗?蠢姑娘!
秋辞依旧发着抖,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却不敢看项星芸:“我没疯,项姐姐,因为,因为你真的没有对我做什么!”
这丫头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果然是疯了。
项星芸不客气地嘲弄:“哦?我没有对你做什么?那你睁开眼睛看看,你身上那青青紫紫的是什么!那都是我……”
“那是纹身!”秋辞终于大喊了一句,“那是你在我身上画的纹身!”
“纹身”这二字在空荡的病房裏回荡着余音,项星芸的脸上先是楞怔,后来变成冷漠,冷漠中有一丝老底被揭穿的恼羞成怒:“你……发现了?”
是的,每次项星芸给秋辞註射完镇定剂后,都会在她身上用颜料画上类似于伤痕的青紫痕迹。
实际上,是海娜纹身——一种用天然染料,留存时间短,手绘的临时纹身。
而秋辞所感受到的疼痛感,是项星芸所用镇定剂带来的副作用。
“我,我最开始太害怕,自然而然的就以为你真的对我……后来我麻木了,也就不那么害怕,但也因为麻木,并没有关註过身上的痕迹,再之后,你说要再骗一个很好的女孩子过来,我很担心很生气,可正因为这样,我又有了点想要逃出去的心力,人……人有了念想,才会去关註生活,我就无意间发现……身上的伤痕像是画上的……”
秋辞做了几个深呼吸,鼓起勇气转头去看项星芸:“我……我不是没有挨过打,我在谭家就是个小女佣一样的角色,犯了错总会有些教训的,我知道真正的伤痕是什么样的……”
项星芸冷哼一声:“这点倒是我大意了。”
秋辞声音紧张,带着央求道:“项姐姐,所以你只是吓唬我,你没有真的对我怎么样,你……你还是个好人的,你能放我走吗?……”
“够了!别说我是个好人了,你就是想讨好我也说点像样的谎话,我要是好人,那些被我设计过的害过的算什么?我对你的囚禁是什么?在你这裏好人的标准这么低吗?秋辞,你心裏压根就不会这样觉得!你想用温情牌打动我吗?我告诉你,你根本不知道我的铁石心肠是怎么炼的,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
听着项星芸一句句的质问和愤怒,秋辞突然唇角向下一折,哭了:“可是……可是除了讨好你,撒谎说你是个好人我还有什么办法啊……这是,这是我能想出的唯一的办法了呀,我手腕好疼,我想出去的啊!我想我爸爸妈妈了!我想问问他们当年为什么不要我了又回来找我,我想问问为什么我一定要去项家我就想留在他们身边做他们女儿可不可以啊……”
“……”项星芸张了张嘴,突然觉得哑口无言。
有句话怎么说?
真诚才是必杀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