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玥一愣。
她还真没想到他居然会特意来跟她说这件事。
她抿了抿唇：“如果厉总不愿意说就别勉强自己，我之前就是随口问问。”
厉爵铭一双犀利的眸子盯着她：“真的只是随便问问？”
夜色已经深了。
窗外是庭院里星星点点的路灯，房间里亮着昏黄的暖灯，两个人的身影在昏暗的光影里拉出暧昧的线条。
厉爵铭坐在沙发上，他仰头将杯子里的红酒喝尽，声音沉缓的开口：“今天在餐厅遇到的那位穆夫人，是楚楚的母亲，穆家和厉家是世交，我和楚楚从小一起长大，她比我小两岁。”
汪玥原本一脸平静，但是当厉爵铭开始说话后，她就已经坐在了床边，仔细的倾听。
她在心里迅速的算了一下，小珏说楚楚已经死了十年，也就是说，楚楚死的时候，才十六岁……
“她十五岁那一年出了车祸，在医院治疗半年后，抢救无效去世了。”厉爵铭低眉，又喝了一杯酒，“一提到这个名字，我的脑中就会浮现出她临死前虚弱的模样，所以心情会特别糟糕，今天晚餐时，我的糟糕心情影响到了你，抱歉。”
“没关系。”
汪玥缓缓说出这三个字。
可是她的舌尖却渐渐弥漫出了苦涩，这苦苦的滋味一点点又蔓延进心口。
一个女孩死了十年，都还能被人惦记着想念着，这或许，也是一种幸福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特别羡慕楚楚……
汪玥将心中莫名的情绪压下去，掐紧掌心说道：“厉总是不是很喜欢楚楚？”
厉爵铭靠着沙发，冷峻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昏暗不明。
他的唇瓣勾起一抹弧度，低笑一声开口：“我和楚楚一起长大，我对她当然是喜欢的，只是渐渐地我发现，可能这种喜欢并没有那么纯粹……”
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这种喜欢并不纯粹的呢？
或许，是从汪玥慢慢走进他的生活开始吧。
他对汪玥的许多种本能的反应，从未出现在楚楚身上过。
他一度以为楚楚才是正确的那个人，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或许，汪玥才是。
厉爵铭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将整杯酒一饮而尽。
男人冰冷的眉梢已经染上了一丝醉意。
看着他为一个死去的女孩喝酒买醉，汪玥的心里跟针扎似的难受。
她走过去，低声道：“厉总，酒喝多了伤身，还是别喝了。”
“不喝酒，我没办法提起楚楚的名字。”
厉爵铭的唇边溢满了苦笑，整个人显出一种格格不入的颓然。
汪玥的心里愈发难受。
为了一个死去十年的女孩，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值得吗？
她深吸一口气道：“其实厉总没必要跟我提起楚楚的，她是你心中的禁区，那就不该碰触。”
厉爵铭略微带了一丝醉意的眸子看着她，声音沉沉的：“但我，必须给你一个解释。”
“为什么？”
汪玥脱口而出。
“因为你生气了。”厉爵铭摇晃着酒杯说道，“我不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
嘭嘭嘭！
汪玥的心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
这一刻，她彻底的意识到，自己完了。
她能因为他一句话心情低落，也能因为他一句话，心如擂鼓。
她是真的没救了。
汪玥的心情被甜蜜和纠结充斥，她盯着厉爵铭，一颗心再次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她盯着男人脸，用眼神描绘着他的面部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