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昼明又去了医院,办正式的出院手续时问了荆无枢的心理医生,提到了荆无枢手上的划痕。
女医生听到这裏嘆了口气,说:“名义上精神科病房是不会存在尖锐利器的,连洗手间的盥洗臺也是用的包裹好边角的软铝,几乎找不到陶瓷制品,但荆无枢还是会想方设法去弄伤自己。”
“比如?”
“比如在护士输液扎针时忽然夺过针管刺入皮肤,又或者是在分发药物时打碎护士用来临时分装的玻璃瓶……这些都是控制不了的事情,关先生,希望您能够理解我们,毕竟我们仅仅保护病人的生命安全就已经足够费力,这样小的伤口的产生我们也是预料不到的。”
医生明显是以为关昼明来兴师问罪的,但关昼明不是,他只是想多了解一些有关荆无枢的东西,已方便自己照顾荆无枢。
听了医生刚才的话,关昼明又紧张了起来,他不知道荆无枢为什么有了自残倾向了,想起自己出门前的仓促,他担心荆无枢现在已经醒了。
关昼明取了荆无枢未来几个月的药物,然后以最快地速度回到了家裏。
轻轻地推开卧室的门,荆无枢依旧像他离开时一般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睡得很安静。
关昼明这才松了口气,他又到楼下买了些洗浴用品,去浴室洗澡,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看见荆无枢已经醒了,不过好在荆无枢没什么异样,只是坐在沙发上一颗一颗地吃葡萄。
关昼明正要转身忽然察觉到不对劲,他走上前去,说:“哥,把皮剥掉,核吐掉再吃。”
在这句话之后,荆无枢的动作确实是停了停,但接着就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将完整的葡萄往嘴裏塞。
关昼明无法确定荆无枢是听不懂他的意思还是单纯的不想理他,无法,他只能按住了荆无枢那只不断动作的手放到桌上,然后拿起一颗葡萄当着荆无枢的面剥开,放到荆无枢面前。
男人在他的手凑过来时夸张地后仰了一下,带着脸颊边两缕头发被搭在了脸后,露出干凈白皙的脸。在看清了关昼明手上拿的东西之后,荆无枢又恢覆了原先的坐姿。
关昼明看见荆无枢的嘴动了动,于是边循循善诱道:“只咬一半。”
荆无枢侧过头看着关昼明,关昼明也看荆无枢,荆无枢看的时间太久了,关昼明刚想说算了吧,就看见荆无枢果真咬了一半走了。
关昼明说不出来此刻是怎样的心情,他无法把眼前这个呆呆楞楞的荆无枢与今天白日裏在医院听到的自残的疯狂的荆无枢联系起来。
“这裏面这几个白色的小硬球就是籽,吃葡萄的时候要吐掉。”
“……”
荆无枢没点头没回答他,关昼明也拿不准荆无枢的意思,不过好在过了一忽儿荆无枢把关昼明手上剩下的半个葡萄肉拿走了,捏在手上将籽用用牙齿剔出来,然后捏着葡萄皮把果肉挤到了口腔裏。
后面荆无枢就没让关昼明动手了,自给自足,剥皮吐核一气呵成。
关昼明看着荆无枢一个接一个的样子,笑着说:“哥,我以前没发现你喜欢吃葡萄。”
荆无枢剥皮的动作顿了顿,依旧是仰头看了关昼明一眼便又低下头去,一句话也没说。
明明是收了冷落,但关昼明的心情却莫名好了起来,他同荆无枢说你可以去洗澡了,洗完了去睡觉吧。
荆无枢猛地起身,头也不回的进了浴室,关昼明觉得奇怪,紧接着他反应一件事——荆无枢没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