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君扶走进屋内,
裏面只有两个人,谢回昉应该是在椅子上坐着,不大能瞧见,
只能看见跪在地上的人,年纪二十上下,面容黝黑,
依稀可见得几分俊朗。
一想到方才与谢回昉叫嚣的便是此人,君扶先对其带上几分嫌恶,
她没有再往裏边走,也不打算去掺和谢家的家事,刚准备从房裏退出来,
就听见裏面叫骂道:“谢回昉!你装什么清高?谁不知道你一个病秧子不过是不行,否则这么多年你为何不娶妻?你自己不能人道,就要拦着我们?”
君扶脸色沈了沈,她想面对这样的无礼,
谢回昉或许都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可君扶却替谢回昉委屈。
他靠着自己一个人支撑起谢家,周转于生意和单子,本来就不康健的身子就这样被压垮,可到了最后,
没有一个人感激他。
事实也证明,谢回昉一走,整个谢家就像轰然垮了似的,
什么也不剩下了,
最后不得不变卖了谢回昉留下的房产,
灰溜溜滚出了京城。
这群杂碎,受着他的好处,
竟然还敢蹬鼻子上脸!
君扶眉宇间隐有怒色,刚才那一眼她已记住了此人样貌,回头叫青松去查查他的身份和路线,找机会好好给他点颜色看看!
她带着含春回了之前水榭边的客室,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就看见谢回昉往这边来了。
这是在谢家,他身边一个跟着伺候的人都没有,甚至还穿得有些单薄。
君扶连忙起身。
“君姑娘怎么来了?”他眉目依旧温润舒朗,半点也叫人瞧不出方才在他书房裏发生了那样的事。
君扶想,谢回昉总是这样,永远都像一捧春风、一汪春水,好像没有什么能够激起他的情绪。
“我来看看你!”君扶道,“上次乞巧节一别,也有五六日了,谢家主可安好吗?”
“我很好。”谢回昉浅浅弯了下唇,他本就肤色白皙,连唇瓣都带着淡薄的粉色,一切生在他身上的好像都那么恰到好处。
“上次是君姑娘受了惊吓,按理应该谢某主动慰问才是,只是......”
谢回昉没有再说下去,君扶却是明白的,她家是丞相府,若是谢回昉主动登门,只怕落在外人眼中都会以为谢家在攀附君家。
“两个人相处,自在是最要紧的,谢家主觉得呢?”君扶笑了笑,“我对谢家主心向往之,只是希望能时常见到你,并不求谢家主尽快给我什么回馈,你只需要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无需来迁就我。”
她的倾诉向来直白又热烈,经常冲得谢回昉不知如何应对,他想不通这位相府千金怎么会看上他?只是他们之间分明是差着辈分的,这中间艰难重重,他都看得见。
他相信,君姑娘大约也是看得见的。
既然看得见,又为何做出这诸多的努力?竹篮打水一场空,就为他这么一个人,值得吗?
因为是商人,很多事情谢回昉都看得很清楚,他自然也明白就算小瑾是皇子,可以小瑾如今的地位,也是够不上君扶的。
相府千金,最与她相衬的婚事,大约只能是太子。
“君姑娘万要顾惜名节,谢家人多眼杂,若是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就不好了。”谢回昉想着,又拒绝了一回君扶。
他想,大约是小女儿的情意,一时兴起,很快就会淡去的。
可他说完,君扶就像没听见似的,只顾着低头摆弄她面前的茶盏,谢回昉看在眼裏,无声地嘆了一声。
“我成日在府中,消息闭塞,乞巧节那晚爆炸的事,不知谢家主这边可有什么风声?”君扶抿了口茶,不动声色换了个话题。
这件事一直是单容瑾在查,君扶是知道的,她虽好奇幕后黑手是谁,也不敢到父亲面前去问得太勤,生怕老爷子一个弯没转过来,将她与单容瑾联系到一处去。
这种事情能避免则避免,她重生之后对单容瑾的所有事都要敬而远之。
谢回昉摇了摇头,“这件事一直都是交给小瑾去查的,那晚之后他并未与我走动过,我也不知道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