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身形未动一道道气墙便自身后升起,两千道壁障同抗撕裂空间的一剑。
时间如同在这一瞬间停滞,无限地延长,只看到那裂缝在握拢的五指中缓缓被压合,一道凌厉的锋芒被压迫而出,旋即——
“不好!”
巨掌对轰,最为朴实的力量以最为直接的方式碰撞,群山大地如波涛般起伏,似海潮般荡动,烟尘滚滚,如龙般在山间涌动,又逆扬向上,形成了重重天幕。
这一击碰撞,惊天动地,动荡山河,带来的气浪简直要排山倒海,将周遭的一切通天淹没。
计都和楼双影隔空对视一眼,止住再进之势,同时攻向脚下的大山。
但那气甲依旧稳固。
姜离那要按下的右掌上抬,浩瀚的天地元气随着这一掌而上涌,而他本人的身体亦是在迅速变大,几有顶天立地之感。
他们虽然未出全力,可姜离更是不可能出全力。他的脚下,可还压着五指山和八岐大蛇,时刻镇压呢。
与此同时,气浪翻滚,内中已是不见了楼双影和计都的身影,他们就像是被海潮给吞没,彻底消失在此地。
罗睺的目光扫视,最终定格在楼双影的肩膀上,“不出来一见吗?姜长老。”
惊诧莫名的同时,二者也同时浮现出更多的想法,欲要进一步出手。
如果被永世镇压,还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二人当即就要遁走,可那元气却是如海潮一般涌来,天空都被元气搅动得风起云涌,可谓是天地俱变。
而将先天一炁衍化为天地元气,塑造一方天地,就像是回到了末法之前,那修行者一念引动浩瀚元气的时代,举手投足间皆天地之气相从,可谓是逆版本而行。
在【一尺之捶】的支撑下,姜离功力堪称永无耗竭之时,他的先天一炁在阴阳爻的演变下以最快的速度转化为天地元气,演变奇门遁甲,五浊恶世中撑出一方空间来。
姜离双眼之中浮现出无数的阴阳爻,组合成道道卦象,无比磅礴的气机从他体内涌出。
眼看着二者如落入漩涡般被重重纠缠,天空突然一暗,无比庞大的阴影遮蔽了日光。
那是他那强盛的血气带来的压力,亦是力量的实质化。
罗睺!
但他们依旧没有退意。
当是时,计都外露的手掌呈现黑气,肤色变化为青黑,呈现出一种极强的力量感。
甫一交手,计都立时遭受重创。
“皇极经世,以元经会。”
······
······
幽暗的殿堂中,三道幽光闪现,一前两后的三道身影在幽光中行出。
姜离见此,倒也不感到惊讶,在他知晓对方的身份时,就已经有过猜测了。
就见那漆黑的裂缝几乎是毫无停留地贯穿了重重气墙,数量的叠加并无法阻止这极致的锋芒,但是在连破两千道气墙之后,剑势外泄,凌厉之势有所削减。
‘计都道果中果然有和不死相关的神通。’
这看起来是多此一举,但是先天一炁在体内,姜离就算真气不竭,但输出总有上限,不好超过一半,且就算不顾及补充的时间,也最多是倾尽全身之力。
“嘭。”
“大乘魔掌。”
八卦合阴阳,源源不断地演化衍生元气,充塞天地。
裂隙再向前,姜离已是似缓实疾地转身,伸手抓来。
“一气化三千。”
天空中传来一声闷哼,苍穹都仿佛坍塌,遮蔽天日的阴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就在转眼间,阳光便再度普照这片被尘埃掩盖的山河。
然而这等山峰却是在未出全力的姜离脚下出现熔化,那道道炎流更是让计都和楼双影同时心生凛然。
“火兮·焚野。”
他的相貌古拙,带着岩石般的质感,五官丑陋,但搭配在一起却有着奇妙的和谐,发丝根根粗如针,充溢着旺盛的血气,光是站在那里,就有实质的压力倾轧着空气。
黑天之甲的强度着实出人意料,连大圜剑亦是无法将其破分。火宅佛狱别的不说,光是这生存能力,简直是点满了。
姜离如今的三元合一,先天一炁也不再单纯是气,神与物,也都可炼解,元炁所至,说无所不炼那是夸张了,但只要在质、量、变上有一点低于先天一炁,都可能成为突破口,遭到炼化。
风压变动,山峰之剑掀起的风劲和炎风对冲,令得姜离发丝乱舞,他侧目看出,眉心处竖痕流转着辉光,眼中八卦转动,一道剑光自手上迸发而出,迅速膨胀,化作通天剑光,一剑贯入了山峰。
便是以虚化实的利剑,也被先天一炁给炼化了。
重重元气加压之下,计都和楼双影只觉这片天地都在成为自己的敌人,正在排斥自身,并且强度还在不断变大,以致于出手攻击五指山的真气都要受制。
罗睺伸出右手,血液涌动之声如江浪般响动,骨骼微微挪动,覆归到原来的位置,“自《佛说力士移山经》有成以来,还是第一次遇上能够在肉身与本座较量的四品。”
巨响陡起,山峰两分,剑光以一往无前之势直中楼双影,剑意的冲击和山峰被破的反噬,让得楼双影神念震荡,双眼都浮现出了血丝。
两道在后方的身影,自然便是楼双影和计都,而在前方的,则是一个身披黑袍,体形伟岸,如山岳般耸立的男子。
这一下,楼双影和计都是真的惊了,他们万万没想到会被人跟到这里来。
姜离彻底炼化了荡魔真气,已是通悉了阴阳转变之效,虽然还没有真正试过去转化五浊恶气,但通悉阴阳之变化,却是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与此同时,气压剧变,风劲排山倒海般压下,势若无量大海,无比沉重,简直就像是把苍穹都给拉扯下来般。
这,便是姜离所创的新法“以元经会”。
“轰!”
楼双影更是浑身气机爆发,将周身给扫了一遍。
可这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他的身上全无反应,一点异物都无,直到······
一缕发丝般的元炁脱离了楼双影的长发,缓缓飘起,有虚幻的身影逐渐凝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