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天还在玉虚观的客房守门，没能跟姜离出来，倒是让他少了点寻人的手段。
“姜某可指天为誓，与火宅佛狱联手共对佛国，建立相助之盟。”
且有誓言和咒法的保障，当可确立同盟的可行性。
都是人情两清，那么······
姜离摇头轻叹，又挂起笑容，道：“好在姜某向来喜欢以诚待人，阁下不欲先言，就让姜某开头吧。”
“此咒法落于因果，扎根于道果，一旦成立，便是世尊也无法拔除。”
“轰！”
姜离虽是一缕元炁所化，但此身乃是以玄功变化所成，感知依旧在，还是能洞察四品的端倪的，比如楼双影和计都。
姜离伸手一招，一道剑光破开岩层，飞到自己的手上。
姜离确实无愧于以诚待人的自诩，句句无虚，充分表达出自己的赤诚。
实际发展也确实如此，让姜离来到了此地。
楼双影和计都同时在心中暗骂：这个老六。
“本座亦可用世尊所创之因果咒法立约，与阁下共对佛国以及姜氏主家，阁下之誓结束之前，若佛狱背盟，则本座将遭道果反噬，因果逆乱。”罗睺亦是立即给出了相当有诚意的答复。
“封印已破，这就只是沉重的山岳罢了，甚至哪怕你杀了鄙人，只要还有分身在，鄙人依旧还是能东山再起。”
姜离和那猩红的蛇眼对视，淡淡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雷响于地下，在摧破蛇躯之后如有灵智般追上了钻地的四只蛇首，浩浩荡荡的五浊恶气顺着地缝流淌，所过之处生机不存。
大殿不见门，只有空着的门框，外面则是一片黑暗。姜离直接进入了那黑暗之中，仅是一息之间，眼前突然一片亮堂，竟是来到了一处洞窟。
他此身乃是一缕元炁所化，就算是被灭了，也无损本体，并且也无惧于他人在神念上的攻杀。
这一位阿修罗王简直更像是修持多年的老僧，而不像是魔道的二号人物，心境之稳，实乃姜离生平少见。
这崩溃的山岳，正是五指山。
姜离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回答，闭关的业如来，竟是就这般简单地见到了。
《佛说力士移山经》，佛国的至高炼体神功，姜离曾经在慧能那里见识过，不过便是一百个一千个慧能，都比不上罗睺在此功上的造诣。
八九玄功，迎风变化。
分身还在，确实能够东山再起，可恢复需要时间和资源，并且谁知道对方能够利用自己的血肉乃至神魂做什么。
就是有一点，既然姜离知道这是个礼物，那么是否能证明······
二人对视一眼，姜离当即起誓，罗睺也是竖掌，掌心现出一道道咒言，化作戒锁，没入眉心之中。
而在二人之中，楼双影因为黑天之甲的存在，行事更为有恃无恐，所以被这一缕元炁附着。
‘这···我本以为五指山在这段时间里因五行循环而聚土成山，已经变为了真实的山峰，可现在看来，这山依旧还是虚造之物。’
姜离见此，心中立时有判断，同时不着痕迹地感知周边。
知晓火宅佛狱要破坏五指山的姜离，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否早就来到了附近，只是潜伏着不出来，偷听两位阿修罗王的谈话。直到八岐大蛇顶开山岳，他才突然现身。
两方就这般立下盟约，气氛顿时一缓，姜离也似顺便般道：“可惜，未能见到贵方的世尊，姜某可是对佛狱如来神往已久了。”
‘不过我截取了两人的气机，回头倒不是不能让啸天找找。’
邪气动天，竟是演化出了八色的邪云，更掀起狂风暴雨，秽恶的血流沸腾涌荡，四只狰狞蛇首破空袭杀，邪流和元气轰撞。
然而——
“八邪秽世。”
不过，前提是这个敌人要有足够的价值，能够让自己放弃杀意，而这八岐大蛇并没有。以这条蛇的阴毒心思，姜离可不会认为他会感恩戴德。
而在后方——
地缝中传出了阴厉的嚎叫，那是蛇首被追上的余响，八岐大蛇在地下发出厉啸：“你杀不了我，我还会回来的！”
姜离和罗睺对视，同时哈哈一笑。
而罗睺的回答，也是出乎姜离预料。
“再来一次，也不过是多杀一次而已。”
楼双影闻言，忍不住杀机凛然，但又生生忍下。罗睺未开口，他便是阿修罗王，也不敢擅自出手，哪怕这是敌人。
罗睺看着姜离从无到有的现形，出声称赞，但脸色却是始终未变，甚至于连气息、神念也未有丝毫波动，恍如一個石头人般。
“轰！”
姜离低头看着那空出的大片地面，心思浮动。
五浊恶气瞬间就令八色邪云溃散，一道剑光引天地之恶浊，于空中轰然炸裂。
一问一答间，姜离始终没能从罗睺那里套出太多的信息。
至于罗睺，他始终不见波澜，只是微微颔首，道：“确实是件好礼。破坏了五指山，觉者的弟子晋升金蝉子后，将会平添几分波澜。”
短暂时间内，姜离已是收集到不少信息，同时他轻轻挥袖，于身前显化出一幕山崩之景。
听到罗睺之言，姜离也不犹豫，身形一转，就返身飞出了大殿。
五指山在彻底崩溃之前，便消失了。
只是和姜离会面两次，姜离就成功地在两人心中留下了诡计多端和实力强横的印象。
同时，姜离敏锐察觉到计都和楼双影并无阻挡自身之意，似乎并不担心这一道化身遁走。
最好是要看看业如来是否当真和真如居士长的一模一样。
“昆虚山一战，我已是还了觉者的人情，放走了广力菩萨不说，也没对那巨猿穷追猛打。反之，佛国如今和姜氏主家勾连，欲要以此来由进入九州，东传佛法，这于公于私，姜某都是和佛国算是敌对立场。不知如此回答，阁下可还满意？”
“哦？”
‘罗睺在火宅佛狱中的威信之强，几乎可视为业如来第二了。’
“这可真是······”
瞳孔微微放大，平稳的心境掀起波澜，“让人叹为观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