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映向他投去“一大早的你发什么神经”的眼神。齐沅灵魂归位,“我今天可被你弟弟折磨得不行,我收回昨天的话,他,特别吵!”
乔映深有体会,点点头道:“所以已经送走了。”
齐沅也跟着点点头:“那还有吃剩的绿豆粥吗?”
几分钟后,齐沅坐在乔映屋裏的餐桌旁,同在桌旁的还有乔映,两人不紧不慢地吃着早饭。
吃完饭后,齐沅也不急着离开,非常自然地踱步到客厅,然后挪到沙发上坐下。乔映也跟着过来了,坐在另一边,拿起刚刚在看的书,继续翻着。
齐沅瞥了一眼他的书,问道:
“你这不是挺喜欢数学的,那为什么之前要放弃x大数学系?”
乔映思路被打断,抬起头和齐沅对视上:“你不是也很喜欢物理吗?”
齐沅会意道:“我当时如果同意保送的话得先去国外培训,得一直待到y大正式开学才能回来,我就是单纯的不想去而已,那个时候我爸还没跟我提起什么人,我以为我还能和我爸完善一下父子关系,毕竟我只有我爸一个家人而已,还有就是,也有点舍不得实验的超a班,虽然我和大家并不是特别熟,但是每天夹在裏面听他们吵吵闹闹的生活也还行。”
“就这样?”
“就这样!我当时的全世界太小了,小到只有我爸和实验中学超a班。”齐沅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两句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什么?”
“没什么,事实证明,不保送照样能在y大学物理。”齐沅语气裏带着些许傲气。
乔映认可地点点头。
“你呢?”
“我,我是因为。”乔映对上齐沅的眼神,他妥协道:“好吧。”
齐沅蓦地有点紧张不安。
“当时还需要参加个面试,虽然并不会影响保送结果,但也必须参加。所有人都知道我要被保送了,面试的前一天,我爸拉我去参加一个饭局,说是为我庆祝,其实是带我去刷脸,他想让我接下来能去他合作伙伴的公司实习。”
乔映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当时有很多人在,我爸想让我给他们敬酒,那是我第一次喝酒,喝了很多,喝到最后有点醉了,不想吃任何东西,有人给我倒了杯花生浆,我后来就一直续杯,一直喝。”
“为什么实习,还有,为什么要让你去敬酒?”齐沅不解道。
“我爸认为我保送之后会有很多时间,很适合去历练,等我学成之后再去他的公司空降。”乔映无奈地笑了一下,“可能他是希望我能以让他自豪的状态出现吧。”
齐沅蹙起了眉。
“饭局散了后,我妈也把我叫过去了,她说特地给我买的粽子,已经打开了,是花生馅的,我硬着头皮又吃了,她问我接下来的打算,我不想在她面前提我爸,就没有回应,正好我爸的电话又打过来了,她把我手机抢过去跟我爸吵了一架,同时也知道了我要去实习的事。”
齐沅问道:“她不希望你去实习”
乔映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们俩从我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在吵架,离婚了现在见面也还是跟仇人一样。”乔映苦笑道。
齐沅没有夫妻吵架的概念,疑惑道:“因为经常吵架所以离婚?”
乔映又摇了摇头:“不止吧,我印象裏他们就没和睦相处过,基本上每天都会有争吵,一吵架就都不回家。那个时候我放学回来只能在家门口守着等他们谁回来,但是一直没有人回来。”
齐沅听着乔映说起他的过去,突然觉得自己小时候的孤独好像也不算什么了,至少生活不会每天都鸡飞狗跳。乔映小时候的生活裏充满了无休止的争吵,所以乔映才那么不喜欢热闹,那么喜欢安静。
乔映那个时候一个人被关在家门外,他应该是又冷又饿又害怕的。昨天看到乔闻被他妈妈带过来了,他是不是想到曾经的自己了,是不是羡慕乔闻的妈妈会担心乔闻,确定乔闻能被收留照顾才离开。
可为什么只有乔映会被遗忘。
乔映不知道齐沅在想什么,继续说着:“那天晚上,我妈跑去我爸公司跟他继续吵,她觉得我爸想捆绑住我,所以她想要回我的抚养权,我知道了之后也赶过去,他们在办公室裏吵,门窗紧锁,外面只能听到吵架声。我又一次体会到被锁在门外的恐慌,胃突然很难受,后来我就失去意识了,被送去了医院查出花生过敏。
“他们在病房外还在吵,我真的厌烦了这种争吵,趁他们不註意我就从病房跑了。第二天也没去参加面试,后来学校还是给了我重新面试的机会,但我就是不太想去了,保送之后这样的生活可能又会天天上演。”乔映一股脑说完了。
齐沅整个人都听楞住了,他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原因,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知道乔映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但一定不是称职的父母,至少对乔映来说很不称职。
看着齐沅的神情,乔映故作轻松道:“也不是没有收获,查出了一个过敏源,而且从那之后,他们对我的态度也不太一样了。”
“有点怕你?”齐沅笑着说。
乔映也忍不住笑了:“有点吧,毕竟我那个时候人很消极,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他们可能怕我心理出问题,从那时候开始都在试着迁就我。”
齐沅突然严肃道:“那现在呢?”
“什么?”
“现在有感兴趣的人和事吗?”
齐沅低低的声音拂过耳畔,乔映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耳朵也出问题了,不然为什么齐沅说完之后自己就什么也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