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则阳听完都笑了:“他一不是我们学校的,二来不如你有说服力,三嘛,我比较想要你来演,你卖个人情嘛,以后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我一定竭尽全力,尽我所能。”
乔映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了。”
肖则阳向段天凯使了个眼色,段天凯不理会,自顾自地说道:“算了,都跟你说了乔映不会答应的,他从来就很不喜欢凑热闹,对这些也完全没有兴趣,平时连其他表情都很难在他脸上看到,让他在舞臺上演戏,我根本都想象不出来,阳哥,实在不行你们就勉为其难接受我吧,到时候你们用乔映的脸做个面具,我保证全程戴着。”
肖则阳推开段天凯:“得了吧,而且你也就赶上这次排练而已,这次的舞臺很重要,平时我们排练的时间都在早课前和其他休息时间,费时又费劲,而且没剩多少天了,接下来肯定会一直赶时间和进度,你天天跑过来排练吗?等你从y大过来不知道又要浪费多少时间,还有,你不用上课做作业吗?你忙得过来吗?”
段天凯又为难地看向乔映,不抱任何希望地哀求着:“乔映,你要不再考虑一下。”
出乎所有人的意外,乔映低低地应了一句:“嗯。”
肖则阳都怔住了:“不是,我没听错吧,你真答应了啊?”
段天凯冲上前抱着乔映:“乔映我对不起你,每次都要你帮我善后,呜呜——”
乔映不予理会,看着肖则阳说:“我答应了。”
肖则阳忍不住咂舌:“段天凯真是你亲兄弟啊!”
乔映则只是想着,如果自己忙起来,应该就没有时间和心思胡思乱想了吧。
当天乔映就被肖则阳拉进他们话剧组了。他们这次排练的话剧是《雷雨》裏面的节选,乔映饰演的周萍。然而乔映虽然没有参与过话剧表演,但是看着周萍的臺词,乔映又开始思绪万千。
乔映拿着话剧本,对着女演员念着剧裏的对白。
“……你以为我这么自私自利么你不应当这么想我。”
“-
-哼,我怕,我怕什么这些年,我做出很多....哼,我的心都死了,我恨极了我自己。现在我的心刚刚有点生气了,我能放开胆子喜欢一个人,我反而怕人家骂让大家说吧,周家大少爷看上他家裏面的女下人,怕什么,我喜欢她。”
……
乔映毫无感情地念着臺词,目无表情,僵硬木讷,女演员却情绪高涨,在对手的感染下,乔映渐渐有了一些情感上的共鸣。
周萍只是喜欢四凤而已,无关乎两人的身份地位,无关乎血缘,在那一刻,只是单纯的两个人互相喜欢,彼此相爱而已。
可是如果这份喜欢一开始就是错误的,註定结局是悲惨的,那是不是应该扼杀在萌芽裏。
他喜欢齐沅,他不知道这份喜欢能维持多久,但至少在现在,他是单纯地喜欢齐沅而已,无关乎性别。但这份喜欢目前是见不得光的,是很难被世俗大众所接受的,甚至到最后会伤害到齐沅和自己。
齐沅从肖则阳那裏知道乔映答应参演话剧,震惊的同时又多了几分疑惑,他不明白乔映最近到底怎么了。
乔映的校园生活因为多了个话剧排练比以往更加忙碌起来,虽然排练了很久,乔映的表演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感情,全是技巧。他们的剧本内容最后做了很大的修改和调整,甚至连角色名也直接换成了演员本人的名字,女主角本名林晓媛,她和乔映搭戏时,彼此的称呼就是“映”和“晓媛”。乔映始终演绎不出来那种激烈的情绪和对女主角的爱意,他的表演给人感觉就是在展示自己罢了,不过直到乔映最后站在舞臺上那一刻,他演绎的人物好像终于有了点生气。
舞臺上,晓媛看着映说:“也好,那么今日晚上你只好到我家裏来。我想,那两间房子,爸爸跟妈一定在外房睡,哥哥总是不在家睡觉,我的房子在半夜裏一定是空的。”
映:“那么我先敲门,敲两下,你能听清吗?”
……
另一幕,舞臺上换了个女演员,她一出场就情绪激动,冲到乔映面前喊:“你父亲对不起我,他用同样手段把我骗到你们家来,我逃不开,生了一个儿子。十几年来像刚才一样的凶横,把我慢慢地磨成了石头样的死人。你突然出现,是你,是你把引诱成现在的样子,是你引诱我的!”
聚光灯下的乔映冷漠地说:“请你不要用引诱这两个字。你知道当时的情形怎么样”
女演员:“你遗忘了在这屋子裏,半夜,我哭的时候,你嘆息着说的话么”
映:“那时我年轻,异想天开罢了。”
女演员:“不该对我说这种话,你把我救活了又不理我,撇得我枯死,渐渐的渴死,你说,我该怎么办”
映:“我也不知道,你来说吧!”
女演员一字一语地说道:“我期望你不要走。”
映:“我不仅要走,我还要带着晓媛一起走。”
……
最后一幕,乔映拿着一把模具枪站在聚光灯下,他背对着晓媛说:“晓媛,我只是想及时纠正这个错误。”说完,舞臺上的灯光瞬间熄灭,枪声的音效陡然响起,臺上臺下死一般的静默,晦暗不明的舞臺中央,一个身影向下倒去。
场内灯光亮起,话剧演员们圆满谢幕,观众席紧跟着爆发了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和喝彩,齐沅起身,安静地离开现场。
他想,他或许明白这个错误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