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活的
一行人继续往裏走,
墓道平平无奇,遇见几处不痛不痒的机关暗招。
许知州眉头越州越深,低声骂了几句,
嚷道:“这破玩意儿就没准的时候。”
定妖盘安静地躺在他掌心,
指针连颤都没颤,
黢黑的漆面在长明灯下泛着光,映着扭曲夸张的人脸。
“得了,瞎嚷嚷什么呀,
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唐音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
指尖拈起他的脸皮,嫌弃道:“至于么,
回去姑奶奶给你换新的。”
那感情好啊,
有便宜傻子才不占呢,许知州一听就乐了。
随后,他咂摸过味儿来,
惊奇地上下打量她一眼,
“哟,这还是我认识的唐扒皮吗?”
唐音就穿了件坎肩,衣摆还缺了一绺,腰上纹了一株荆棘藤蔓,往更隐晦的地方蔓延,听说是为了遮伤疤。
啧,
绑得真丑啊。
布条从指缝溜过,
勒出几分苍白,最后被胡乱打了结,
唐音没好气儿地瞥了他一眼,
“你还装上了,
爱要不要。”
“要要要,今儿你指西,小爷绝不往东!”许知州露出谄媚的笑,但仗着少年意气,就只让人感觉他很皮。
“成。”唐音瞇了瞇眼,唇边翘起一丝弧度。
长明灯明明灭灭,叶清影倏地顿足。
“哎哟。”许知州也没仔细瞧,凈顾着和旁人聊天了,呆头楞脑地撞了上去。
叶清影:“......你眼睛落河裏了?”
她眼神堪称平和,但许知州就是莫名害怕,跟谁要把他吃了似的。
他掌心捂着眼,从缝隙裏露出的眼神鬼鬼祟祟的,讨饶道:“别杀我!别杀我!大佬饶命啊!”
戏精上身,谁搭理他。
叶清影的沈默寡言大家都有目共睹,除了必要解释的机关要处,基本都保持着面无表情,经常盯着脚尖发呆。
谁都能猜到是什么原因,也没人那么不长眼提南禺失踪的事儿,仿佛这个人从不来不曾存在过。
敢迎难直上的非唐音莫属。
“叶队再往前走走,给我们打个样。”唐音冲她挑衅地挑了挑眉,惨白的唇瓣润泽不少。
长明灯至此戛然而止了,黑黝黝的洞口聚着森然鬼气,阴阳交界的光线将逼仄的空间割裂,叶清影半张脸隐藏在漆黑中,一副不太想讲话的样子。
伴随着一声巨响,两侧的墻壁倏地往中间腾挪,墓道被挤得更为狭窄了。
水流激荡,巨大的变故惊得几人连连后撤。
唐音瞪了许知州一眼,“你又做什么好事了?!”
“这次我真没!”许知州喘着粗气,听唐音不屑地“切”了声,三指并拢置于额前,“我发誓,哪个龟孙子碰了机关!”
叶清影眼神微凝,抿了抿唇,“是我。”
周遭一下就寂静了。
冯老板游移在状况外,许知州双腿打了个颤,乌启山一脸自求多福。
许知州打了个马虎眼,声音都虚弱了:“我的意思是...是...是说那个...没碰机关的是...龟孙子...”
“龟孙子”唐音笑僵在唇角,拉了俩指头的倒刺儿。
眼见她唇瓣翕动,许知州忙不迭躲叶清影身后,支出脑袋问:“叶队,怎么了这是?”
叶清影脚下的青石砖凹陷下去,故而启动了埋藏已久的机关。
“问什么问,你往前走走不就得了。”唐音抱臂看好戏。
许知州人是冲动了些,但好歹长了个脑子,哪儿那么容易就被三言两语哄了去。
“我才不去。”他瘪了瘪嘴角。
唐音笑了,流星锤“逐星”猛地一下落进水裏,“也不知道谁信誓旦旦承诺,今儿我说西他绝不往东,这新装备都还没到手呢,就翻脸不认人了。”
缚妖师圈子小,但凡沾了点怪力乱神的东西,要价都特别离谱。
许知州啪啪打脸,白皙的肌肤都成粉的了,但说话还是很硬气,“那...那也得有命享啊...”
唐音左手使不上劲儿,所以“逐星”缠得特别耗心神,她抬了抬下巴,“这地下的水汽这么重,箭矢早被泡烂了,机关早做不得准了。”
乌启山取了灯盏,掌心护着烛火照了照,墻壁上雕刻着繁覆的花纹,嵌了几张青铜兽脸,覆了一层铜绿,几对大眼珠子瞧起来特别诡秘。
谁知道那肚子裏装多少坏水,许知州自是不信她,但偏又不质疑她对机关术的研究。
“不信算了。”唐音耸耸肩,自顾自往前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