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缘由
“叮——”手机很不合时宜地响了一下。
许知州刚才泡了水,
裤子也撕坏了,原本烦躁得很,可这一则骚扰短信顷刻间将他的郁闷一扫而空,
什么形象啊也顾不上了。
“该说不说,
现在国产质量确实顶啊。”说罢,
他举着手机找信号。
也幸好,重要的东西都是贴身放着,只是淌暗河的时候进了水,
屏幕黑了半边,
不过不打紧,能收个消息就成。
妖精管理局的檔案很快便被调了出来。
玉门关,
悬泉置,
罗布泊,盘旋在此的妖气诱惑着心思各异的猎人,而和亲公主的故事总是隐晦地藏在旁的故事线裏。
“这位姐姐,
撒谎可不好哦。”许知州啧了一声,
看得费劲巴拉的。
解忧看着她,默不作声。
枷锁将军的出场很炸,红漆木棺被崩得四分五裂。
叶清影握着刀削木条,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眸光,她微微扬了扬下颚,说道:“你求取灵山一卦,
问询故人魂归何处,
究竟是念往日旧情,还是心裏愧疚作祟。”
说罢,
她停顿了一下,
拂去了衣衫上的木屑。
“而且,
先去世的人是你。”
冯嫽怔楞一瞬,唇瓣翕合,念了几个模糊的音,很快便被流水声掩盖了。
唐音忽地转身,说道:“啊,那这么说,你确实编了个好故事,别个儿明明死在你后头,公主这是问哪门子的灵。”
这小腿儿肚反应比之前还大,肌肉痉挛肉眼可见,蔺青淌了满脸的汗,像是刚从水裏拎出来的一样,“问不问的,轮得到你说么。”
这不是活腻歪了么,还真有人嫌命长的。
唐音看向蔺青,捏得指关节啪啪响。
“不是的,不是的...”解忧轻声呢喃,眼圈倏地红了,死死地咬着唇,哽咽道:“你窥见的不过是书上的只言片语罢了。”
这当是触及解忧心底最隐秘的地方了,整个魂因着这种情绪的起伏,显得脸色又青又白,颇有几分厉鬼索命的凶相。
“赤谷城外火光烧了三月,我日日担忧阿嫽的安危。”解忧轻颤的嗓音中带着笑,“大概是我日夜诵读的佛经有了作用,阿嫽来救我了,她领了西域都护府的兵,说...说要带我回长安。”
“可物是人非,长安已非昨日光景,我与阿嫽苦等两年,终于得了天子诏令。”解忧仰头轻嘆,落下两行清泪,她握冯嫽肩膀的手克制到青筋乍起,“阿嫽,你说要常伴我左右,怎么偏就食言了。”
“我求她,我问她,她始终不愿与我一同回去,我一气之下独自回了都城,总想着等阿嫽冷静些了,再派人来接她。”
冯嫽衣领被泪水浸湿了一片,眼圈红红的,心裏堵得难受。
“宣帝待我极好,奉养甚厚,但我寄往悬泉置的每封书信都石沈大海,我每日只得盼着朝堂上的消息,听闻阿嫽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我想她终是厌弃我了,宁愿苦守异乡也不愿回来见我一面。”
“我身体每况愈下,自知时日无多,于是求见了天子,以公主虚名换了自由之身,他应了,解忧从此便死了。”解忧攥紧了手指,脊背绷得很紧。
“我靠,你诈死?!”许知州很惊讶,随即又问:“可是你作为和亲功臣,宣帝又是你的后辈,你如果真想去找她,商量商量不成吗?需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南禺吐息片刻,身体轻盈了许多,“苏武囚与匈奴十几载,归汉后反被罢黜,天子生性多疑,解忧一日是公主,那便再回不得乌孙。”
“整天疑神疑鬼的,多变态啊。”唐音接茬道。
“是,我出不得长安半步。”解忧抿了抿唇,神情落寞了许多,“公主丧礼举国同悲,我就剩了几处田产和两个忠仆,其余的都被处置了。”
“等等。”乌启山十分敏锐地将蛛丝马迹连起来了,问道:“你的忠仆可是姓蔺?”
许知州:“!”
蔺青:“呃......”
解忧望向狼狈的蔺青,脸上终于展露了一丝纯粹的笑,“十六与阿皖是我少时从街边捡来的,自我死后便为我守陵,我终是见到了故人之后。”
“你又骗我。”唐音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道:“好你个蔺青,头一回你说自己是导游误闯,挨了枪/子儿也不老实,又胡诌接了捉妖的任务,撒谎不打草稿啊你这是。”
“唉唉唉。”蔺青拱了拱,讪笑道:“祖宗基业,我...我得保密不是。”
所以,一切都说得通了。
“发狂的风蝎,巨石裏的旧铆钉,刑徒墓的坍塌,都是你龟儿搞的鬼咯!”许知州在抬眼看他的时候,从内裤兜裏掏了最后一张符箓,那表情是要吃人的。
蔺青捂着脸,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但!我给你们留了逃生路线的!”
唐音瞪着眼,指尖颤了又颤,气得很,“你说的该不会是刑徒墓裏的藏宝图吧。”
“嗯。”他畏畏缩缩的模样像冻脚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