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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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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水声

孟婆叮嘱要泡两个小时药浴,

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热气熏得叶清影眼尾泛红,湿发贴着脸颊,下唇有个浅浅的牙印,

攥紧的拳头迸出青筋,

瞧着很是痛苦。

这人心思重,

梦裏都不踏实。

南禺更心疼了,俯下身,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了一下,

然后轻轻按上了她的睫毛。等了一两分钟,

叶清影呼吸陡然急促,指尖抠紧浴桶边,

额前沁出细密的水珠。

“阿影。”南禺眉心拧紧,

扯了扯她的脸。

“嗯...”叶清影轻轻呢喃,倏地绷紧了脚背,水纹荡开,

浪出了细碎的水声。

南禺见状,

心跳漏了一拍,手捏上她的鼻尖,轻轻用力。

和梦裏一样,叶清影呼吸一滞,脑子裏白光一闪,失重感猛地袭来,

起伏的浪潮托着微颤的身躯,

卷上来缺氧窒息的快感。

她伸手抓住一根浮木,余下大口大口的喘息。

南禺被一双柔软的手臂缠住,

无心挣脱,

睫毛微颤。

叶清影把脸埋进她的脖子裏,

留下一抹淡淡的红痕,呼吸声很重,梦裏的她哑声道:“抱。”她蒙在眼睛上的绸缎湿透了,飘在水裏沈浮。

南禺指尖摩挲着她的唇瓣,轻吻落在了眉心,轻笑声引起胸腔的震颤,她说:“好啊,抱。”

她伸手把人从水裏捞起来,双臂收紧,水痕顺着地板的纹路蔓延开来。

泡久后的眩晕感袭来,叶清影从那毫不掩饰的笑声裏分清了现实与梦境,募地一僵,却也更大胆,缠得愈紧,舌尖蹭着温热的肌肤,尝到了药汁的清苦。

她仰着头,齿尖轻磨了一下,回吻了南禺的耳垂。

南禺腿一软,紧抿着唇说不出话,靠着门槛休息,眼角愈发湿润,低声道:“乖一点。”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她偏了下头,唇瓣落在了下颌。

叶清影用舌尖拨开一缕发丝,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漫不经心道:“礼尚往来。”

好个礼尚往来。

浴室距离床榻不过十几步的距离,此刻这段路却如天堑般遥远,南禺轻喘着气,问:“腰还疼不疼?”

“还好,能忍。”平静下来的叶清影又恢覆成那种波澜不惊的模样,好像没什么事能的撩动她的心弦。

说罢还淡淡添了一句,“你不用担心。”只是衣裳半褪,露出如瓷般的肌肤,唇瓣磕破了一点,很勾人,南禺心甘情愿被她勾住了。

她瘪了瘪嘴,委屈道:“阿影,我抱不住了。”

果不其然,叶清影立刻就要撑着起来,说:“我能自己走。”

南禺松开手,兰愿睡着睡着飘了出去,和天上飞来飞去的海东青干瞪眼。

叶清影看不见,熟悉的气息逐渐远离,心底莫名一慌,抿紧了唇。

不过心慌并没持续多久,下一刻,南禺握紧她的腰,把人轻轻带在腿上,睡袍系带散开,蹭了一地的水渍,湿哒哒的。

南禺抱了她一会儿,冷不丁问:“你上次是怎么做的?”

叶清影跨坐在她腿上,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表情有点呆,回问:“哪一次?”

南禺怕她冷,给她裹了新的浴袍,没系带子,连自己的脸都罩进去了,她挠了一下对方的腰肢,没什么反应,不太高兴,说:“在家裏那次。”

哦,家裏,浴室,洗手池。

关键词蹿出来了,叶清影脑子裏嗯嗯啊啊地重覆了一遍,面不改色道:“记不得了。”

南禺不死心,说:“我喝了酒。”

叶清影其实很怕痒,快憋不住了,含含糊糊道:“我也喝了酒。”

“我知道。”南禺舔了舔唇,指尖探到了一汪清水,蹭了蹭,说:“不过你喝的药酒。”

“嗯。”叶清影像飘在云端,所有的声音都隔得很远,在耳朵裏模模糊糊地搅成一团棉线。

干凈的浴袍荡了荡,被地板上的水渍沾湿,又润得很。

南禺仰头,唇边沾了点水,桃花眼裏波光潋滟,说:“我喝的可不是药酒。”

叶清影勾住她的脖子,指腹探入发丝裏贴紧头皮,闭眼道:“你厉害,你千杯不醉。”

对于她的夸讚,南禺照单全收,却还是克制着,只放肆了一回。

两人额头相抵,亲密无间,唇齿间的撕咬像要掠夺对方最后一丝力气,叶清影受不住了,眉头逐渐拧紧,和泡药浴的时候差不多。

南禺突然福至心灵,抿唇一笑,没多说什么。

余韵悠长,叶清影把喉间的燥意往下咽,忽然问道:“你坐地上的?”

“嗯。”南禺含住了她的锁骨。

叶清影颤了一下,微微往后仰,说:“地上冷。”说着就撑着她的肩膀准备站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南禺牵住了她的手,往下一拽。

“唔......南禺......”叶清影攥紧了她,狠狠地咬住了舌尖。

南禺最近食不下咽,清瘦了不少,一丝赘肉也无,抱着有点硌人,磨得叶清影说不出话。

南禺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貍,低头说话含混不清,“不冷,很烫。”

叶清影眼前白光一闪,抱着她轻颤,说:“你真会。”

“谢谢,礼尚往来。”南禺笑心满意足。

叶清影眼底浮上一丝好笑,坐直,系上了睡袍的带子,轻声嘀咕:“小气鬼。”

“臟了,换一件吧。”南禺微蹙着眉,伸手就要去解。

“不用。”叶清影指尖一僵,倏地站起身来,脑袋晕乎乎的,差点又栽下去。

南禺伸手扶她,眼睛弯了弯,惊讶道:“啧,我衣服怎么湿了。”

她言辞之间却不见一点疑惑的,满满的笑意,叶清影脸颊微烫,幸好刚才更热,红着脸也瞧不出端倪,只能催她快去换件干凈的。

“不去,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南禺无所谓道,低头理了理衬衣上褶皱,小腹那块布料被浸透了。

叶清影倒吸了口气,气笑了,说:“懒得管你。”

“我觉得两个臟臟睡一起挺好的。”南禺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叶清影听不得这些,贴着她的半边身子忍不住发麻,转身就走,她走得又快又急,好像有臟东西在后面撵。

脱鞋,钻被,一气呵成。

叶清影躺在被窝裏,手脚的温度逐渐降下去,冰凉得难受,她看不清东西,更加缺乏安全感,周遭静悄悄的,耳膜裏只剩呼吸和心跳声。

等了很久,那人没来,默数了几百个数字,老旧的门窗吱呀一声又重归寂静。

又走了?叶清影冷笑一声,血液都凉了下来,攥紧被角,睁着眼,鬓角湿润。

她始终还是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方才那种是做梦吧,醉生梦死,醉死梦生,是濒临死亡的美梦,她不禁想到如果明天撑不过去怎么办,就在酆都城裏寻个渡鬼的差事,那今夜的美梦到此戛然而止也挺好的。

她......应该会难过的吧,几天几个月还是几年?

叶清影不禁想到独守山头的日子,清风涧的真正的主人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而她,一只法力低微的小妖俨然成了清风涧的名片。

有很多人路过清风涧,顺带会上来打声招呼,见了她都很惊讶,“欸,又是你啊。”然后再加一句,“你师父呢?”

此时,叶清影会一本正经地回一句,“云游去了。”

大多时候,他们都是用那种可怜又无奈的眼神看她一眼,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然后匆匆走了。

妖的寿命很长,春去秋来是人计算时间的规则,而对于清风涧的老龟来说不过是打个盹的时光,所以每年都会回家的南禺勉强算称职了。

不光叶清影自己,很多妖对时间的概念都是相当模糊的,而南禺把每个节日都记得很清楚,所以她一度认为南禺在山下有新的生活,而她,不过是神君闲暇无事豢养在山林间的小宠物罢了。

不过,幸好还有棵通人性的老桃树。

等她再长大一些,那些个无所事事的神君上了山,还是问:“你师父呢?”

她会冷着一张脸说:“死了。”那些人大惊失色,嚷嚷着不可能,久而久之就不来了,她也落得清静。

再后来啊,她也记不清了,走马灯会记录一切的。

所以,如果明天自己真的熬不过去了,南禺会难过几天的吧,然后收拾好心情继续云游四方,不过,一想到“她会难过”这点可能性,心裏就泛着疼,这样的结局,还不如利落地死在那个雪夜。

“你哭了。”南禺蹙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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