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本体
识海内的穹顶突然出现许多黑点,
在恶鬼哭嚎的凄怨中炸开,叶清影眼前闪过一帧帧的画片,急促的呼吸如同堤岸边濒死的鱼。
她的灵魂被束缚在百无禁忌符中,
足足有百年之久。
南禺轻轻阖上了眼睛,
搭在她肩头的手紧紧攥成拳,
“乖,别分心。”眼下根本不是风花雪月的时候,黄泉花蕊裏的恶鬼虽然已经被仙家符箓击溃了大部分,
但还有杀不尽的怨念在蚕食着叶清影的精神力。
这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死地。
“师父。”叶清影弯了弯眉梢,
笑容干凈又纯粹,她贪婪地勾勒着这个人的轮廓,
轻声说:“我......很乖的。”
“嗯。”南禺眼角倏地红了,
唇边却扬起一抹浅笑,侧脸贴着白森森的指骨,红衣黑发,
美得妖冶。
叶清影的眼眸渐渐失焦,
说:“金陵城......白山寺,我记、记得三月的白花。”说完这句,她已经完全撑不住了,半边身子都呈现即将消弭的状态。
那群恶鬼就像闻见了荤腥的狼,狞笑着扑上来。
南禺抚了抚她的眉眼,指尖掐了个决,
将两人的神识护着,
替她念了那句——“天罪消愆”。
天罪凌空而起,挽了个剑花,
倏地插进黑雾裏。
“咚咚——”叶清影的心跳越来越快,
识海裏光芒大作,
“嗡——”的一声开始巨颤,她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
屋外,南禺收了牵丝,掌心贴着她的心口,温和的法力滋养着残破的心脉,床上那人的脸色逐渐恢覆正常。
解忧守在外侧,听见了裏面的动静,端了盆温水,敲开门,走进来,拧了一干凈方帕递过去,说:“灵山来的是巫咸,带的酒和山楂。”
“我知道。”南禺眼中若有所思,擦了擦手,问:“几日了?”
“整七日。”解忧洗了洗帕子。
南禺怔了怔,竟然已经过去七天了吗?怪不得有些倦怠。
解忧透过白纱床帘的间隙,隐约看见了叶清影胸口均匀的起伏,屋内昏暗,缠绵着浓郁的病气,解忧支开小窗户,试探道:“影小姐这样便好了吗?”
“差不多了。”南禺轻声道,这七天她寸步不离地守着,源源不断地输送法力,修补着阿影断裂的经脉,爆炸后荒芜的识海也在有意识地恢覆。
总之,再等等就好了。
解忧见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仰着头,把冷透了的帕子覆在脸上,不过短短几日光景,究竟是多折磨人的事情,这背影竟瘦削成这样。
她顿感心酸,吸了吸鼻子,说:“你该睡个觉,这裏我看着。”
“再等等。”南禺取下帕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手,忽然皱起眉,“你怎么还在这儿?”她就觉得不对劲,都七天了,解忧怎么还呆在山上,山下老婆孩子热炕头不香吗?
解忧把铁盆子撞得叮当响,水花溅了一地,冷哼道:“过河拆桥是吧。”一把夺过她手裏的帕子。
南禺笑了笑,弱下语气:“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嫽呢?”
“等着吹拉弹唱呢。”解忧没好气道,刚说完话就瞧见南禺憔悴的面容,又说:“举头三尺有神明,我胡说的。”
某位神明瞬间哽住了,无奈道:“这几日辛苦你,我想休息会儿,阿嫽恐怕等久了,你先回白云渡去。”
解忧收拾房间的手立即停下,双手叉腰,说:“等你睡着再走。”她打量了下床铺,眉头微蹙,“我去拿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