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青鸾鸟
归家时,
天色已晚,只余些稀拉的树荫。
摩托车刚熄火,小白立刻惊醒,
摇着尾巴冲出来,
抱着南禺的裤腿蹭。
它很有灵气不错,
但那模样是有点谄媚的。
南禺总觉得它今天状态有些奇怪,指尖捏了捏它后脖颈上皱巴巴的皮,温声问道:“阿影,
你过来看看,
小白是不是饿了。”
她微微弯着腰,垂下两绺青丝,
透过庭院暖黄的灯光,
添了一丝温柔恬静。
“汪汪汪!”小白努力站起身去够她,得有半人高,哈喇子都滴地上了。
叶清影刚摘下手套,
听了声音转头往回望,
撞见这和谐的一幕,接话道:“走的时候餵过了。”
她顿了一会儿,眼神忽明忽暗,又道:“新买了自动餵食机。”
小白没听见脚步声,一双狗眼滴流圆,吐着舌头大喘气。
“小白乖。”南禺含笑拍了拍他脑袋,
没怎么在意这个跟屁虫。
“呜——”小白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最后停在门口。
可实际上,叶清影的脸色有点沈。
她提着头盔的手紧了紧,
身上还笼着夜的寒气,
站着不动了几分钟,
照着狗屁股踹了一脚。
力道不轻不重,带了点私人情绪。
小白原地踉跄,飞机耳显出几分茫然,咬着自己光秃秃的尾巴转圈。
叶清影甫一进门,便听见一阵淅沥的水声。
她抿了下唇,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了蜷,缓和了几秒钟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洗澡的动静是从一楼浴室传出来的,而非二楼主卧。
两人今日很有默契,对于同床共枕的事只字未提。
仿佛昨晚的越界只是月黑风高酝酿出的产物,南禺将分寸把控的极好,试探的脚步停顿得恰如其分。
但,有意为之的克制才是撩拨心弦的利器。
可能是夜色曼妙,容易滋长些隐秘的情绪。
浴室裏,水花散开,细密的水雾半遮掩着女人婀娜纤细的身线,蝴蝶骨微微隆起,被淋湿的三千青丝熨帖地贴在脊背上。
南禺的目光落在门上,仿佛要看清些什么,眼神逐渐放肆。
倏地,她微微仰起脸,淋着水,藏匿在嘈杂水声下的嗓音如情人间的低喃,“莫急。”
似是警告,又似安慰。
夜深露重,那一小簇竹林沾了些冷冽的水汽,竹叶鬼精挑细选了一片大叶子,缀在叶尖发出轻鼾。
叶清影刚从阁楼下来,指尖萦绕着一股似有似无的香气。
草虫低吟,她盯着小白没说话。
小白趴在棉窝窝裏,一边啃骨头磨牙,一边眼神止不住乱瞟。
良久之后,叶清影收回目光,突然伸手去抢。
“汪!”小白大惊失色,两只前腿死死捂着棒子骨,自是不肯给的。
制服的狗的最佳法子——基因克制。
叶清影抓着它后脖颈,轻而易举地提开了,棒子骨被扔进了垃圾桶裏,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青翠的大白菜。
小白很委屈,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
然后叶清影给了它脑门响亮的一巴掌,眉心一拧,“你该减肥了,多吃点素。”
狗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小白脑子还晕乎乎的,怏怏不乐地啃着大白菜,嘎吱嘎吱的,故意发出很大吧唧嘴的动静。
叶清影认为这是挑衅。
她停下脚步,忽然开口道:“对了,我给你预约了明天的绝育手术。”
春日几场雨,万物覆苏时,动物的荷尔蒙分泌也是相当旺盛的。
她轻描淡写地扔下一句话,小白的瞳孔地震称得上是狗届的表演教科书,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唤,“嗷~”
南禺洗了澡,懒得吹头发,只是简单用毛巾裹了裹,微卷的发梢时不时往下滴水,晕湿了锁骨一片。
她随手翻了几页书,疑惑道:“你养狼了?”
“没有。”叶清影移开视线,紧盯着窗臺上新摆的盆栽,“狗吃多了,在跑步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