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虚无的自己感受。”
一根稻草拉不住,那她便以自身为绳。
一梦惊醒,视野裏一片黑暗,大抵还是深夜。
南宁脑子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好像不小心喝了宋晚倦的酒。
头痛欲裂,内心平和而荒凉。
身边空无一人。
南宁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半。
药还没吃。
瞇着眼睛从抽屉裏摸索着拿出药盒,刚想打开,突然灯光亮起。
南宁被刺激地一下子闭上了眼睛。
手中的药盒被抽走。
南宁心裏一慌,伸手就要夺走,却被宋晚倦躲开。
宋晚倦站在床头,背着灯光,手指被衬得泛白,正垂着眼眸拿着药盒看。
“安非他酮?”
南宁慌乱地开口,眼裏血丝遍布,像是一只受了惊龇牙咧嘴的小兽:“还给我。”
宋晚倦握住她拽着自己衣角的手,安抚道:“有的药不能在喝酒后使用,我看下说明书。”
南宁却不依不饶:“不要你管。”
说出口的瞬间,南宁就后悔了。
宋晚倦停下查看的动作,眸光沈沈:“我说过什么,你是不是忘记了?”
“未经我的允许,你不可以做出任何有损自己身体的事情。”
南宁记得,但是此刻她只觉得完了。
适用癥状清清楚楚地印在盒子表面。
南宁的心在一瞬间沈入谷底,害怕在宋晚倦的脸上看到任何厌恶害怕的情绪。
此时她恨死了自己,也恨死房间过于明亮的灯光。
宋晚倦会不会对她避之不及,会不会因为害怕被缠上而结束这契约然后再也不见?
无数念头在一瞬间压过宿醉的混乱。
灯光消落,宋晚倦的神色却一如往常,眼神平静,慢条斯理地打开盒子,抽出裏面放着的说明书。
不过几秒,南宁的心随着她的动作被揪成一团,眼神惶恐脆弱。
宋晚倦不动声色,将说明书放回盒子,又将药盒还给南宁。
“说明书没说,先别吃,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南宁楞楞地接过药盒拿在手裏,不知所措。
宋晚倦一眼就看出来南宁内心的那点小心思,嘆了口气,单膝跪在南宁的身边抱住她:“不走。”
宋晚倦似乎是刚洗过澡,还留有些许水汽,身上是温暖好闻的气息。
“我很开心,你有在好好的接受治疗。”宋晚倦的声音裏是令人安心的感觉。
“等我一下,我给你打杯温水,清一清口。”
南宁迟来地感受到喉咙处的干涩感,点了点头。
宋晚倦拿着温度正好的水递给南宁,电话那端是一名声音略带磁性的男声:“安非他酮确实是用于治疗抑郁癥的处方药,一般来说是不建议酒后服用的,你朋友上一次什么时间服用的?”
宋晚倦看着南宁,南宁小声回覆:“昨晚十点钟。”
“过了二十一小时了啊......酒后不建议服用,会影响药物发挥甚至有可能影响到中枢神经系统,你朋友如果是刚开始服用的话,应该还不会出现太严重的戒断反应,建议今天还是不要吃为好。”
宋晚倦看着乖乖喝水的南宁,说:“嗯,麻烦你了。”
“没事,你朋友不就咱朋友嘛,应该的。倒是你,什么时候——”
宋晚倦没听下去,挂断电话。
南宁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今天先别吃了。”
南宁皱了皱眉,但还是乖乖听话:“好哦。”
宋晚倦看她这幅垂头丧气的模样想了想,从口袋裏找到一颗糖剥开,递给她。
“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口中糖体逐渐化开,南宁小心翼翼地回覆:“昨天。”
宋晚倦点了点头,註意着南宁的反应:“有出现过不良反应吗?”
南宁摇了摇头,手指试探着搭在宋晚倦的腰上。
宋晚倦伸手关掉过于明亮的灯光,只留下床头橘色的小夜灯。
自己的猜测终于还是摆在了面前,宋晚倦闭上眼回忆着南宁最近的状态以及表现。
最开始是拍完定妆照那天夜裏因为自己的话而生气的南宁,然后是在队友面前拘谨的南宁,生理期哭着说“我讨厌你”的南宁,练习室裏时刻黏着她的南宁......
以及方才借着醉才敢说“我好喜欢你”的南宁。
南宁对于她,时刻处于一种惶恐的状态,欲进还退的纠结,以前只觉得是因为她的病情所致,现在看来可能不止如此。
宋晚倦突然就明白了这一切的根源。
“一个月的约定,”宋晚倦睁开眼,感受着南宁越抱越紧的手臂,淡淡出声:“从现在开始不再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