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仝若画的吗?
原来仝若也会画画。
常晴给小编回了个“好”字,他不能回太多,回太多恐怕就要露馅了。
关于仝若的年龄、职业、家人等他一概不知,他需要弄清楚。
常晴收起手机,继续观察房子。
在沙发旁边,一张超大的木桌吸引了他的註意。
桌上有一臺电脑,旁边放着一个数位板和一个数位屏,还有一些笔、本、水杯、便签等杂物。
也许在电脑上可以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于是他拉出椅子坐下,然后打开电脑开关。他点击进入文檔,果然找到了仝若的护照扫描件。
仝若,24岁。比他大几岁。
护照后边是一些出境记录,常晴翻看了一会,没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而在另一个文件夹裏,常晴找到了大量的画,似乎是漫画故事,他点了进去。
这是一篇短篇故事,讲述的是两个男人一起做美食。
常晴很快看完了这个故事,又翻到下一篇。
这回是讲两个女生一起开宠物店。
再下篇是一男一女结婚育儿。
故事很简单,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却很吸引人,仝若不知不觉就把文件夹裏所有的短篇漫画几乎都看完了,直到他的眼睛发酸,才停止。视线离开电脑屏幕,他蓦然发现,天已将黑。
他就这样在电脑前坐了一下午。
这一下午不算全无收获,他知道了仝若的年龄和职业,可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腹中突然一阵饥饿打断了常晴的思路。
他起身,走向了厨房。打开冰箱,裏边整齐排列着很多蔬菜水果和食材。
常晴无心分辨那些食材都是什么,他拿了一袋只剩一半的切片面包,站在冰箱前默默将它们吃光了。
肚子吃饱之后,心却异常空虚。
这座房子很大,一个人呆很静。
常晴又找了点水喝,喝完水后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他蹙着眉,站在厨房发呆。
身上一股黏腻感令他很不舒服,他这才想起,早上戈云翰那样对他之后,他一直没洗澡。
他回到二楼,进到那个比他以前住的地方还大的浴室,洗去了身上的汗液污渍。
洗完澡后困倦感袭来,他强撑着眼皮走到床前,但看着那凌乱的被子与臟污的床单,他实在躺不下去。
他强打精神找出新床单被罩套上,随即一头扎到床上陷入了黑甜。
他做梦了,在梦中他回到了常晴的身份。
他又在不停地画画,是梵高的《向日葵》。
梵高的仿画一直蝉联网店的销售冠军,尤其是《向日葵》。
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总共画过多少幅《向日葵》,只要网店有人下单,他就会画。
可那么大一幅,才卖几百元,扣除纸张、画框和颜料成本,网店给他的报酬所剩无几。
但他必须坚持画下去,因为他需要钱。
爸爸说行万裏路,画万幅画,方有大成。
所以这些年他们游历了很多地方。北方的雪虐风饕,南方的淫雨霏霏,西边的沙滩戈壁,东边的狂风卷浪,他一一踏足。
起先他们给画廊画画,赚够了钱他们就出发,后来他们给网店画画,于是这些年他们一路走一路画。
爸爸说他是天才,说他早晚会凌驾于那些庸才之上。
可或许……他只是爸爸口中的那些庸才中的一员。
他甚至连仿画都画不好,网店的要求是五天交画,扣除一到两天快递时间,他只有三天。
他的手很酸,头很痛,他很累,但必须坚持。
爸爸怒目以对:“连仿画都画不好,你是干什么吃的?!创作你不行,照抄你也不行!你到底干什么行?!”
爸爸说不疯魔不成活,所有的艺术家都是疯子,都要把自己放到火中烤,然后才能浴火重生。
可他不是凤凰,他经受不住五百年的烈火焚身,他只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那个……
泪水不断从他眼角滚落,他呼吸发窒。
他倏然睁眼,睁眼的一剎那他已不是常晴。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他现在是仝若。
不,他还是常晴,只是暂时占据了仝若的身体。
放在枕边的手机闪了几下,他下意识拿起,点了进去。
戈云翰:宝贝我不行了,再喝就只能让李秘书抬我回酒店了,今晚不视频了。李秘书贴身跟着我,他没喝,放心。
放下手机后,常晴没有擦掉满面的泪水。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他神色木然,双眼空蒙,久久分不清此时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