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6
章
选秀的事皇后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皇帝与她爱意浅薄，恩情也在太子去后迅速消磨，只剩下薄薄一层礼仪，皇帝再要多少女人、再有多少孩子于她都无关紧要。可皇帝此次要求所有满足条件的女孩一律进宫，这可引了大家不满。宫中选秀註重出身，有机会入宫服侍皇帝的多为世家女子，眼看着皇帝垂垂老矣，又性情大变，本就坐享富贵的世家哪裏还愿意把姑娘送入宫中？皇后身为后宫之主，李圭又揽握世家，她不能不理。
除皇后外，李璧也上书谏言，一众大臣附议。李璧看不过皇帝年纪已老还祸害女儿家，其余大臣多是不愿麻烦，毕竟为皇帝选秀嫡女舍不得庶女易惹祸，不如就此打住，何必无事生非。
但他们都低估了皇帝选秀的决心，皇帝不单责备了皇后，将选秀之事授命礼部，还在朝堂上狠狠责骂了李璧，甚至要罚禁足，亏得幼篁正巧送嫁回来，向皇帝说了许多好话，皇帝念在李玥远嫁不易的份上，这才饶过李璧。
幼篁带了礼物同幼筠到恭王府拜谒，不由道:“皇上下决心做的事什么时候改过，反正也不是咱们忙，他要选秀就选呗，您和大哥何必掺和呢，害得阿娣忧心。”
幼筠挺直了身子一板一眼地说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好色贪乐非明君之所为。陛下已年迈，后宫佳丽数十，近日还新添了位美人，已然足矣，再送些十四五岁的女孩入宫又有何意？要耽误她们一生啊！此事我都不敢要祖父知道，不然他老人家又要进宫死谏了！”
幼篁瞥他一眼:“为人臣者既要全其名、建其功也该护己身，这才是上策，祖父遇得英主勉强能够善终，自太子去后陛下日益难侍奉，您二位还要去触他的鳞，真是艺高人胆大！恭王爷就算了，大哥你被罚了一年薪俸，家用都要不够了！”
陶夭本在默默听着，闻言忙问:“怎么家用还不够了呢？”
“祖父虽还被尊为‘太傅’，但毕竟已没了官职，早已没有俸禄，又因不喜于陛下，每年赏赐也不多。咱爹更不用说，赚的那点银子够他自己挥霍就不错了！大哥承袭祖父文采，书画皆是上等，可他比祖父还清高呢，别人求墨宝要么不给要么白送，大度的很呢！府裏上下一百口人，嫂子内宅交往总得买些首饰，小侄子也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咱们门第在此不好削减开支，大哥的俸禄加上庄子上供才勉强支撑，这次倒好，一年俸禄呼地没了，大嫂可要为难了！”
幼筠臊地满脸通红:“你不要在王爷、王君面前胡说！大不了把给你备的聘礼用掉，反正你也不成亲，白白浪费东西！”
“你用啊，我又不心疼！”
“你！”
李璧打断兄弟二人逗趣:“是小王思虑不周，陶太爷尚在，我和小竹也该尽尽孝心才是。”
幼筠连连拒绝:“每年节庆王爷都会送来礼品，这已足够了，别听幼篁瞎说，家裏都够用的！”
幼篁却道:“王爷别怪小弟无礼，小弟也绝非来向您和阿娣打秋风，只是咱们都是一家人，小弟不愿来回猜忌、怨怼，好坏话都说明白才好。您和大哥都是高洁之人，见了不平就要去理上一理，可您二位也该知道，您二位不单单是两个人，还有家裏老小、还有一众追随，沽名钓誉的事，可做不得。”
李璧与幼筠皆沈默下来。幼筠本就不满皇帝此举，见李璧上书，自然要为李璧壮壮声势，但因他之举，坊间举子们多有不平之言，这也是惹怒光碟的原因之一。至于李璧，他明知此事皇后、李圭将会劝谏却仍抢在李圭之前上书，所为有正义之心，也有揽名之嫌。幼篁此话虽重，却也让李璧更加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