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9
章
恭王府内有间慎思堂,乃惩戒下人之处,因恭王府虽戒律严苛但条例分明又不对下人苛求太过,上待下以仁,下侍上以忠,大家都遵规守矩,这刑堂少有用处,今日正好用来惩治那流氓无赖。
以李璧来说,他该将这无赖挖了眼、断了舌、削去双手、扔到街上自生自灭,这样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才能维护陶夭的名节,可陶夭仁心不提,自己那般发洩气愤,与草菅人命又有何异?可也不能送官,否则陶夭名声尽毁,难道只打一顿轻轻放过!他若出去乱说又该如何?
可说起来,名节又算什么?就算千夫所指,陶夭仍是那个陶夭,万民的称颂不改其谦卑,愚人的诋毁更无损其高洁!可难道就能置之不理?恶语伤人,三人成虎,陶夭样貌如此地位如此,传到他人耳中不知会有多么不堪,就算他能忍得,陶太爷能忍?朝廷能忍?
终究还是陶夭受伤害!李璧愈发愧疚,凭什么陶夭要被名节所困、名声所累,只因他是吾爱么!
越愧疚就越愤怒,越愤怒就越痛苦,杀伐随心,多大的诱惑,他是堂堂王爷,天潢贵胄,这么一个小贼都不能任意处置,处心积虑爬上高位又为了什么!就为了给别人做嫁衣?傻么!可他若顺了一时暴虐,沾了一身血污还能伴于月光之侧么?
思量间已至慎思堂,入得堂内,一人着夜行衣五花大绑瘫在地上□□不断,张、陈、徐、余四人分立两旁,皆有怒容,见李璧进来纷纷行礼。李璧沈着脸走到地上那人身前,细细打量,面色胀紫、血污满布,已然看不出样貌,只有衣襟上的七星,显示着他的身份。
李璧揪起那七星:“勘星宫,勘星宫!”他将人摔在地上,猛地踹了上去,那人又蜷起身子痛嚎起来:“饶命,王爷饶命!小的只是奉命前来王府探查,绝不是故意要偷看的!”
余潜渊冷笑:“奉命查探?前厅、书房、东西厢房,偌大的王府数百间房屋,你偏偏选了王君那间,这是奉命探查?你奉谁的命来唐突贵人!”
这星官已被徐峰和余潜渊教训一通,身上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李璧又下狠手,疼的他冷汗直流连连告饶:“小的、小的是按地图去书房的,不知道、不知道为何那裏成了王君住处,地图就在小的怀裏,王爷若不信您可以看看!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李璧又踹了他一脚才停了下来,徐峰上前搜出他随身之物,除勘星宫的令牌和一些碎银外,果有一张地图,上面粗略勾画这恭王府的屋舍,标註了前堂、花厅、厢房、书房等地,陶夭和李璧所居屋舍,正写着“书房”二字,还被用红笔圈了起来。
徐峰将地图呈给李璧,又质问星官:“这地图从何而来!”
星官答道:“是上面给我的,他们从哪裏弄来的小的就不知道了……小的真的是奉命行事,冤有头债有主,恭王爷大人大量,饶过小的吧!”
潜渊怒道:“你少说这些话!就算你是走错了道,瞧见王君要沐浴,你为何不走!我们到时鼻血都流了一身,你倒是敬业啊!”
为何不走?自然是色迷心窍失了魂魄。那可是世间难得的美人,虽是个男儿身子,可偏偏白玉似的腻得人移不开眼、走不动道,瞧着核桃给陶夭擦身他恨不能以身代之,待他回过神来鼻血都流到了瓦上,怕露了行踪慌忙去擦,结果动作太大加上屋舍时间有些久踩掉了瓦片,被枫儿发现。按道理那时他也还撤了,可他听着恭王府的人没当回事,心裏又想着陶夭,竟色胆包天又趴了回去,还幻想着天天来此等一场陶夭与李璧的夫妻□□,连背后忽然出现两个人都没发觉。其中缘故他无论如何都不敢说,只能不断求饶。
余潜渊看着他就恶心,怒道:“王爷,直接杀了他吧!尸首扔到勘星宫去,欺人至此,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