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总算跟二爷碰头也私下相处了,她为此宽心不少,可谁知道夫人离开书房时竟是拿了这几样东西<>
“写字”<>
“写字?”她的声音忍不住拔尖了些<>
毛知佳拿茶杯充当纸镇的手一顿,疑惑地问:“不成吗?”<>
“没有不成,奴婢只是不知道原来夫人还会写字”<>
“怎么说?”她不甚在意地问,从木匣裏取出一枝紫毫,先沾了水在纸上轻压了几下,确定这紫毫的弹性颇佳<>
她挑笔向来不看重多余的赘饰,因为她要的是真材实料,紫毫的毛较刚硬,最适合拿来写行书或草书,也是她最惯常使用的笔<>
采薇偷觑着她,有些欲言又止她要真说了,那可是不敬主子“只是以往没见过夫人写字罢了”她更想说的是,夫人出阁前样样都短缺,哪可能再给她纸笔练手?讲白一点,她怀疑夫人识的字说不准还没有她多<>
“嗯……你以前不在我身边当差,自然没机会看到”她随口应着,眉心微皱了下又赶紧松开<>
不能皱不能皱,眉心要是跑出纹路,好运就跑光光了她现在最缺的就是运气和东风,没时间纠结明日回门的事,她得要先练个几幅字,再想个法子送到府外兜售才成<>
只是,有时光应付采薇都教她觉得头痛了,更何况府裏还有其他姊妹……她要是装病不回门,不知道会不会被识破?<>
瞧采薇墨已经磨得差不多了,她便拾笔蘸墨,思索了下,默写出她最喜欢的一句诗<>
她的草书如行云流水,亦刚亦柔,一行字不过是眨眼功夫就完成,她起身看了下,尚觉得满意自己应该找时间到外头瞧瞧,如今流行的是哪一种字体<>
“采薇,你瞧这样写得可好?”她知道采薇识字,所以就询问她的意见当参考<>
“……嗄?”<>
“嗯?”<>
“这……这是字吗?”分明就是鬼画符吧<>
毛知佳微扬起眉,思索着是采薇字识得不多,还是没看过草书“你等一下”说着,她拿了兼毫写了同样的几个字,只是换了行书的写法<>
“如何?”<>
“这……字迹潦草了些,但是看得懂”采薇自认为委婉了,夫人以往没啥机会练字,潦草了些也是情有可原,只要多练练也是能写得好的<>
毛知佳掀唇苦笑了下,暗叫不妙<>
采薇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鼓励,说是潦草,分明是不懂行书之美,这下真是大大的不妙,她得要找个机会上街瞧些字画才行<>
只是她最擅长的是草书和行书,如果要写楷书,恐怕得要再多练练了<>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她就该在大纲裏设定这朝代正流行草书<>
想着,她也懒得再练手了,让采薇把东西收好,就又坐在房裏发呆,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乐观,就算她真写得一手好字,也不代表她能靠卖字画为生<>
任何艺术家成名前,总得要有经纪人打理,总得要有人帮着炒作才有机会成名赚钱,可是她一无钱脉更无人脉,又是个姑娘家,想靠卖字画为生,好像太异想天开了<>
这是她创造的世界,如今却困住她<>
要是能修改大纲,不知道该有多好……<>
忖着,她蓦地从架上取了本从范逸那儿拿来的小册子,翻开空白页,拿来枕边的钢笔在上头写出之前没有完成的大纲,给自己添了个疼爱自己的表哥,给他取了个名字,并给他一个富商的身分,旗下产业林林总总写了一大堆,仿佛写得愈详细,财富累积得愈多,对她的助益就更大<>
写好了,她从头再看过一遍,确定有无遗漏之处<>
这做法看似有些荒唐可笑,可谁知道呢?<>
大纲是她拟的,而她现在身处在这世界裏,她要是修改了大纲,也许就能改变她现在的命运<>
至于成不成……找个时间上街瞧瞧就知道了<>
一整晚,毛知佳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想着这种可能性,以至于到天快亮时才有了睡意,可是才刚睡着,采薇就来唤她<>
她哀怨地坐起身,任由采薇给她梳洗<>
“夫人,二爷刚刚派人说了今日要带您回门”采薇替她梳发髻时边说着<>
“嗯”她有气无力地应着,只想再躺回床上好好睡一觉,等真正听进采薇的话——回门,那就是她能出这武定侯府的大门,她双眼突地亮起,抓着采薇问:“采薇,咱们城裏有没有一条街叫东坊大街?”<>
这是她昨晚设定的地点,如果采薇说有,那就是设定成功了<>
“有啊,就在距离平安侯府两条街远的那条大街”<>
“真的?”毛知佳双眼亮晶晶,激动得都快要掉泪了<>
采薇不懂她为何激动起来,只能照实道:“真的,东坊大街是京城最热闹的一条街,听说牙行当铺酒楼茶肆什么的都在那条街上,虽然奴婢没去过,但以往还在咱们府裏时,听竈房的嬷嬷说过”<>
“牙行?老板是不是姓周?”她急声问<>
“奴婢不知道,奴婢卖身为奴后就没上过街了”<>
“这样啊……”毛知佳瞬间像是蔫掉的花儿,可一会又恢覆生气,劝自己不要得失心太重,反正就算她什么都做不了,至少还有跟范逸的那笔交易保全她,不可能再更糟了<>
采薇看不懂她的患得患失是为哪桩,谨守着做奴婢的分寸,不该她问的就不开口<>
然而替夫人挽好了发后却苦恼了起来<>
“怎么了?”从镜子裏瞧见采薇皱眉的模样,毛知佳不由得问着<>
“就……觉得夫人的装扮朴素了些”<>
毛知佳瞧了眼镜裏的自己,大概明白朴素指的是什么意思她的发上只有一根金钗,看起来并不新颖,至于她这身衣裳,虽然她不懂如今的品味,但也看得出来衣服并不是新的<>
她身边的陪嫁就只有采薇一个,连个嬷嬷或是其他二等三等丫头都没有,就知道她嫁得有多寒伧<>
如今想来,她本就是炮灰命的庶女,别说嫁妆了,连几件新衣都没有,也更别说多余的首饰<>
不过,她还真的不在意,要她把自己的头发当成针山,她是打死也不要<>
“好了,去拿早膳吧”<>
“还是不要加点荤吗?”<>
“不用”说起吃早斋,隐约记得是二哥考上警校那年发了宏愿,所以她就陪二哥一起,这一吃也已经有十几个年头,现在要她在每天第一顿饭吃荤食,她还不习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