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嫁人,父王怎么安心让你出宫呢?”
“女儿自有办法,父王不必劳神费心。”
“子房……是个可靠的男人。”
红莲禁闭双眼,流下两行泪。“父王你走吧,我不嫁他,他也不喜欢我。”
韩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走了。事到如今,他是不是应该向女儿妥协?可这个生在韩国冷宫的男人如何能让他放心?无论他作为君王还是父亲。
红莲重重地嘆了口气,这酒坛已经空了,可红莲却还没消愁。她一时委屈,将酒坛扔了出去。
守在两旁的宫女见状,无不惶恐,她们低着头弯着腰,瑟瑟发抖。
那碎了一地的酒坛就这样横在路中间,拦在了过来人的身前。
一宫女余光瞥见那件青袍,看见那温润如玉的公子,如得佳音。
“御史大人。”那宫女行礼。
红莲闻言,擦去眼角的泪水,转过身来,正见张良跨过那些碎片,向自己走来。
“公主。”张良拜见她。
红莲看着他,心中是欢喜的,可纵使千言万语,却也只是问出了一句:“你来干什么?”
张良无奈一笑,并未回答她。“天色已晚,天气严寒,公主也该回去休息了。”
红莲噗嗤一声,随后挖苦道:“张御史怎么做起宫女的事来了?”
“保护公主,为良的职责所在。”
红莲听后只是笑,笑得也越来越张狂。张良看着她,从这边走向亭子那头,这笑竟也被他听出了悲苦之意。
“呵……都是骗子。”
“既是职责,良一定会执行到底。公主何处此言?”
“你会执行到底吗?永远保护我,保护大韩王室?”
“世无定事,但良定会竭尽所能。”
是啊,世无定事,韩非也曾说过要永远陪着她,不还是照样阴阳两隔吗?
红莲嘆了口气,苦涩地笑了笑,“好,那本公主这就回去,张御史也早些回去吧。”
“公主明日便走吗?”张良问道。
红莲停住了脚步,四下看了看,她生活了十几年的住地,只因为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明天便要离开了。
“对,明日便走。”
“明日巳时,良与公主一道,就在公主寝宫前等着公主。”语毕,又感觉略有不妥,于是又加了一句:“此乃大王之令。”
“这话倒还不如不加,若不是我父王的命令,你倒还不来了?”
张良笑道:“公主说笑了。”
秦王完成了加冠仪式,平定了叛乱,此时已经回师咸阳。
公子扶苏尚且安好,倒是这王妃却受了惊吓,一病不起。这两日,秦王在朝堂后宫两边跑,一面处理朝政,一面安抚诸位公子王妃,这才没顾得上收拾吕不韦。
这几日上谏的内容出奇的一致,全部都在请求他迎回太后。
秦王大怒,命李斯赵高二人将这些奏折全烧了,并下令胆敢再为太后谏言者,全部斩首。
殿前的一片空地上燃起了熊熊大火,盖聂途径此处,望着出了神。
“盖聂先生有话说?”赵高悄无声息地走到他一旁。
“赵高大人,”盖聂向他作揖,“盖某只是在想,一场政变竟也能让咸阳横尸遍野。日后,若是真的讨伐六国……”
“盖聂先生,打仗不可能不死人,也不可能不错杀,都是最简单的道理,连我这个奴才都懂,您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呢?”
可就是最简单的道理,盖聂还是不忍面对。有些道理本该是不存在的,可是因为这乱世却凭空生出许多窒息的道理。
曾几何时,为了维护王权,竟可以草菅人命了?
“王上现下如何?”
“王上正气头上呢,盖先生还是暂时先不要去面见王上了。一群人搬出忠孝礼义,劝谏王上迎回太后。可是你看看,”赵高指向那片火焰,“有什么用呢?王上不在乎,也不在乎六国君王如何耻笑。毕竟,将来这个天下只能留下一个君王。”
一统天下……盖聂如今感觉这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上许多。在这之前黎明百姓还要经历多少苦难,才能看到这大一统的帝国?
“对了,赵大人,太后那两个孩子呢?”
“盖聂先生问这个干什么?”
“王上不愿迎回太后,将这两个太后的亲骨肉留在她身边,也算是替王上尽孝了。”
赵高无奈地笑了笑,“盖先生实在是不适合朝堂。你觉得王上还会留着他们吗?他好不容易将身侧的人都清了个干凈,怎么会再将这些潜在的危险重新留于身边?”
盖聂未言语,只是在失望与烦恼中,看着眼前的大火熊熊燃烧着。只要分裂存在就一定会有征战,统一无疑是最好的结局,可是这样的帝王,真的可以统治好一个庞大的帝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