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说糊弄你呢?星星裏有的东西我这儿全都有。”程浪温柔地拉起路漫的手,抬头指向天空,“老婆你看,那是猎户座,是出门为妻子辛苦打猎的丈夫。然后往下面看,那颗一闪一闪的星星,那是天狼星,是全天最亮的星星——而且它其实是两颗星星,相互环绕,相伴相随,从诞生至今到现在,已经三亿年了,从来没有分开。”
“然后呢?这跟星星汤有什么关系?”路漫靠在程浪怀裏,嗔怪着。
“别急啊,听我慢慢说。”程浪笑嘻嘻地端起那锅汤,“天狼星的主要元素是氢和铁,藏着的那颗白矮星的主要成分是碳。在剧烈的聚变反应中,可能产生磷、钙等轻元素。我寻找了十八种来自星空的珍贵食材,把所有的元素都浓缩在了这一锅汤了,绝对是如假包换的星星汤!”
“说人话!”路漫笑着打了程浪一下。
“鲜虾菠菜瘦肉粥,金华火腿调的味,还加了点胡椒粉。”程浪美滋滋地给路漫舀上一碗,“开胃营养又顶饱,补血补钙还好喝,快点尝尝吧!”
……
纪明瑞手裏拿着半块雪糕,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程浪——得意洋洋,一脸欠揍的表情。忽然,纪明瑞脸一黑,啪的一下把雪糕丢进了面前的水杯裏。
“你干嘛这是,你自己说你老婆冬天不让你吃雪糕,我才请你的。”程浪赶紧把雪糕捞出来,“十八块钱一根儿呢,不吃也别糟蹋啊。”
“程浪你什么意思?”纪明瑞依旧黑着脸,“我问问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你哄老婆就哄老婆,你跑我面前来秀什么秀?我自己没老婆吗?我不会哄老婆吗?我老婆哪点比你老婆差吗?”
程浪一脸懵逼地看着纪明瑞:“那……对啊,自己子也有老婆,你老婆也不比我老婆差,那你这么大反应干嘛呀?”
“我——”纪明瑞欲言又止,一下子洩了气,瘫坐在椅子裏。
程浪打量着纪明瑞,好像明白了什么:“老纪,你不会是看路漫怀孕了,你嫉妒了吧?”
“废话,连你都怀上了,我怎么就一直怀不上呢?”
“这话说得,什么叫连我都怀上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纪明瑞垂头丧气,“我是说,你和路漫也没有特意备孕吧?结果这么容易就怀上了。可我呢?我们俩都备孕快一年了,可怎么就是怀不上呢?你说我是不是该带莎莎去医院检查一下?”
“得了吧,别什么事都往你媳妇身上泼臟水,多找找自己的原因。”程浪伸手拍了拍纪明瑞圆滚滚的肚子,“你们家田莎莎那是专业演员,无论是体态管理还是运动作息都是最健康的。你呢?好歹当年也是跟我一起参加校运会的,再看看你现在这状态,这肚子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家你负责怀孕呢。不用说,你这自从升职之后,肯定是大鱼大肉没少吃,好烟好酒都没断,吃喝嫖赌你是一样不少。运动更是别提了,上厕所都能贡献你一半的运动步数。”
“去你妹的,你才吃喝嫖赌呢!”纪明瑞骂了程浪一句,“我有什么办法?坐在这个位置上,应酬就是免不了的,总不能因为这个就辞职跳槽吧?”
纪明瑞无心的吐槽,反而勾起了程浪的心事:“老纪,正好我有个事,你帮我分析分析……”把高等综合研究院的事跟纪明瑞说了一遍。
“那肯定不能去啊!”纪明瑞想都没想。
“怎么就不能去呢?”程浪自己倒是有些犹豫,“我觉得去了之后能专心做自己想做的课题,少了很多科研之外的麻烦,还能有时间照顾家裏,挺好的呀。”
“我说你是不是傻啊?”纪明瑞白了程浪一眼,“没有行政体系,也就是说你进去之后升不了官,只能一辈子当个研究员,图什么呀?男人还是要拼事业。你爸妈还有你老婆不一直盼着你评正教授吗?这眼看着临门一脚了,你怎么还打退堂鼓了呢?”
程浪心裏琢磨着,一时也难以取舍。
“叮铃铃”“叮铃铃”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
“餵领导,有什么指示?”纪明瑞接的是公司电话。
“餵老婆,怎么了?”程浪接的是路漫的电话。
“老公,你来陈姐的酒吧接我回家吧。”
“现在?”程浪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时间,“这才三点钟。你不是说今天公司还有个项目报告会的吗?”
“我记错了。”路漫的声音委屈得像个小孩子,“是明天开报告会,今天是部门去车间考察实习。宫鸿说我怀孕了不用去,让我直接回家。”
“哎呀老婆,你这可真是……”程浪哭笑不得,“那行,你在那裏等着吧,我半个小时之后就到。”
“老程!”纪明瑞拍了程浪的肩膀一下,“我得先走了,公司说临时有个应酬,还是上次那种商务沙龙,我真是受够了。”
“还跟女同事去?那你也跟田莎莎说一下。”
“跟她说什么,工作上的事不用让女人跟着操心。”纪明瑞不以为然,“对了,这顿咖啡算你请,让你刺激我……”
另一边,路漫放下手机,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呀我这是怎么了,脑子怎么记不住事呢?我还在备忘录裏写了是明天开会,怎么就记错了呢?”
“人家不都说一孕傻三年嘛,你以前还不信,现在落到自己头上了吧。”麦青笑着捏捏路漫的脸,“行了,我今天也没什么事,等程浪来接你了,我也一块儿回家了。”
“我先去趟卫生间。”路漫扶着腰站了起来——她已经开始显怀了,最近去厕所也去得十分频繁。
“莉莉,照看一下。”陈姐叫了一个女服务员陪着路漫。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麦青脸上的嬉笑也收了起来。
“看来是决定好了?”陈姐看着麦青。
“嗯!”麦青点点头,“我决定了,还是跟着宫鸿去广州。不管以后会碰到什么阻碍,我都决定赌一把!”
“像是你的性格。”陈姐笑了笑,“那我就只能祝福你了——路漫呢?”
“我……”麦青挠挠头,“我再想想怎么跟她说吧。她是我最好的朋友,结果我现在要跟她的上司结婚,还要跑去广州……我得好好措辞措辞。”
“咳咳”,两人正聊着,忽然听到一个男人的咳嗽声。陈姐一楞,转头看见桌子旁路漫的手机。麦青脸色一变,慢慢翻过手机——屏幕上,清楚地显示着“老公正在通话”……
“她刚才没挂电话吗?”
“你不说了吗,一孕傻三年。”
“我去!”麦青赶紧抓过路漫的手机,“程浪,你刚才听到了什么?”
“嗯……差不多都听到了。”程浪此时正呆呆地坐在座位上——刚才纪明瑞一碰他,他也忘了挂掉电话,没想到听到了这么劲爆的消息。
“我告诉你程浪!”麦青捏紧拳头伸到话筒边,企图让程浪听到那并不存在的扭动关节的声音,“这件事你不许告诉路漫,不然的话有你好看的!”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我家路漫的!”电话对面,程浪信誓旦旦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