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景不长,房屋的主人回来了,他问那个人,为什么要干涉他的生意?这间制炭场他经营很久了,流程和工艺都很成熟,好不容易等到短暂的丰收期,还没怎么收割呢。
林德沉默下去。
米莉森破涕为笑,她在林德心目中一直沉静顽强,生于污泥,却不是莲花,而是荷叶,长在险峰,不是孤松,而是野草。这种普通人的干净生机,就像这世上所有劳动人民一样,命贱而性坚,宁折而不弯。
这算哪门子正常人思维?游戏人物喝药才会连瓶子都不留吧?
“噗——你真信啊。”林德乐了,“来,我检查一下牙齿。”
林德卖了这么大的关子,就是为了开这个玩笑。许多真相在严肃的环境下不便倾诉,却常常以玩笑话的形式表露,他这也是为了照顾朋友的尊严。
“我只想知道,你还好吗?”
“那个人说:以后你不准再做这样的事情,我在这里一天,你就不准再把任何人烧成炭。
她是钢铁铸成的飞翼,哪怕无风也能翱翔,真心炽热、干净、明亮,但除此之外,她竟也是敏感的,一瞬息就展现情态万千,如今更显得有些脆弱。
“你特意找我,就是想问我有没有受伤吧?那你现在也看到了,我很好。只是你却并不好。”林德倚靠在长廊的书架旁,低头看着米莉森,“告诉我吧,让我替你分分忧,到底是什么事情,叫你愁眉不展?”
林德拿出手机拍了张照,把米莉森龇牙的糗样记录下来。
虽然一肚子疑惑,但女剑士也没有反驳,只是试着啃了一口玻璃管,然而咬不动。
她觉得自己应该迎合地笑一笑,但回忆起林德站在窗边冰冷的神情,心里却总是不安,像是后背挠不到处在瘙痒。
米莉森抬手抹过脸颊,但泪水没有断,掌心都湿润了,就换成手背,用力眨了眨眼,她低头道歉:“对不起,我有些吓到你了。我最近有些反常,很快就好了。”
“是的。”
“那看来我还是个很好懂的人。”林德倒是有自知之明,“你想知道什么?”
“房屋主人不答应,于是和那个人打了一架。最后,就像所有故事说的那样,两个人最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段我瞎说的,事实是那个人打赢了房屋主人,现在这间制炭场正式关停,所有的人偶都变成了活人,过上了自在的生活。怎么样,是不是挺老套的?”
她清瘦白皙的脸颊完全没了血色,而通红的眼眶不住流下清泪,她悲哀地喊:“你怎么能开这样的玩笑?假如你真的身受重伤,却故意不说怎么办?你总是这么遥远,你从来不对我们吐露真心。林德,假如你真的受了伤,命不久矣,我往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该怎么办?”
“我想听。”米莉森鼓励道,“你其实是个很不错的讲述者,每每都能让我聚精会神。”
“怎么了?为什么和你喝完药水还多出来这个瓶子?就像正常人喝药那样,把瓶子也吃掉吧。”
夜晚空气冰冷,林德想要双手插兜暖暖手背,但魔法师的袍子没有口袋,他把双手慢慢揉搓至发热,抬头看着静谧流转的群星。
“我和你讲个故事吧。事先说明,我不太擅长讲故事,而且这个故事也非常老套无趣,即便如此,你还想听吗?”
“哈,感谢你总是这么捧场。倘若我的生命有那么一点点厚度,都是被你们这些有趣的人填充起来的。那我就开始说了。
“这是什么话。”林德大笑,“我怎么会对你失望?”
“我的圣海出了点问题,恐惧占据了它。”
林德试探着说:“战胜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要不你也试试?”
米莉森抬头看向他,嘴唇嗫嚅,把一句话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