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宁远一懵,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顾穆清拿起她递过来的介绍单,“想吃什么,我去拿。”
宁远这才明白“说反了”的意思,有些强装镇定的接过来,心猿意马的点了几个常吃的小吃和店家介绍后,又将单子递了过去,“就这些吧。”
“在这等我一会。”顾穆清接过单子,起身朝楼下走去。
宁远小声的“哦”了一声,看着他修长的背影,终于不负众望的将自己煲熟了。
兴许是因为周末的原因,小店的游客有点多,顾穆清一时间没有回来,宁远趴在窗边,望着楼下的湄河上偶尔驶过的乌篷船,闲适自在。
没过多久,就听到一阵嘈杂声,宁远回头,望见二楼转角处出现的颀长的身影,温软了眉眼。
顾穆清两手都端着餐盘,却丝毫不显得狼狈,从容不迫的从来来往往的楼梯口走了过来。
直到这时,宁远才知道有些人只要一出现,就会夺走所有人的注意力,偏偏自己还不自知,一如既往的朝你走来,只是朝你一个人走来。
简单的一餐,吃的还算是比较愉悦。但因为出来的比较晚,吃过饭的时候,暮色低沉,西方的际边隐隐有些暗沉。
“等会去哪?”顾穆清站在暮色中,询问道。
“去灵熙寺山脚看湄河吧,据说幸运的话,还能听到灵熙庙的钟声。听到钟声的人,会有好运气的哦。”宁远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隐隐透露出的寺庙的轮廓。
顾穆清微眯了眼,而后点了点头,“走吧。”
宁远亦步亦趋的跟上,随心的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湄河边的游客也不在少数,熙熙攘攘的游动着,宁远跟顾穆清找了一个稍微僻静的地方,宁远趴在栏杆上,看着悄悄流动的湄河,侧目看着随意的倚靠在栏杆边的顾穆清,“听老一辈的人说,湄河跟灵溪寺的钟声还有一段故事,要不要听?”
顾穆清扬了扬眼尾,“洗耳恭听。”
宁远看着他慵懒的神情,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轻声道,“很久之前,湄河边有户渔家,他们以打渔为生,渔夫一次打渔归来时,发现自家门口躺了个婴儿,渔夫和妻子一直没有孩子,他们就将婴儿当作上天的恩赐,因为是住在湄河边,所以渔夫就为女婴起名为湄生,寓意在湄河边生长。湄生一天一天的成长,随之而来的是关于湄生的一些传言,有好事者将这些传言编成了打油诗,湄河边,湄生长,三月行,四月言,十八近,容颜惊,是福兮?是祸矣。”
“诗的大体意思就是说,湄生三个月就会走,四个月就会说话,如今快到十八岁,容貌却惊为天人,只是福气吗?不,是祸吧。传言传着传着就传到了刚刚上任的县令的耳朵里,县令连忙派人来到渔夫家中,在见过湄生后,就萌生了将湄生占为己有的想法,但是却遭到了渔夫的拒绝,县令大怒,给了渔夫一天的时间让他再考虑一次,否则就把他们全都抓起来,渔夫没有办法,只好连夜将湄生送去了山上的灵溪寺。第二天县令,发现湄生逃跑了,一怒之下将渔夫和他的妻子全都投进了湄河里。”
“湄生住在灵溪寺内,得知爹娘都去世了,一时间悲愤交加,无奈的是,她没有办法体爹娘报仇,只得日日以泪洗面。灵溪寺的主持也日日在湄生的门外为她诵经祈祷。终于,湄生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抬眼看了主持一眼,只一眼刹那间永恒。湄生爱上了这个日日在她门前诵经的年轻住持,只是世俗并不容许这样的情感存在。此时此刻的湄生只想日日伴在他身侧就好,但是现实永远是残酷的,不甘心的县令追查到了湄生的下落,连夜带人追上了山,将寺庙内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了不辜负湄生爹娘的托付,住持带着湄生跑到了后山顶上,住持指着后山的一条小径对湄生说道,‘现在是戌时,山路尚可看清,你从这条路走到底,就可以看到湄河的入河口,那里有船,你赶快走吧。’湄生看着山下不断涌现的火把,摇了摇头,‘不,我不走,我也走不了了,我只有一句话,你可曾对我动过心?’住持还未回答,县令就追了过来,‘逃啊,你怎么不逃了?’湄生看着住持淡薄的眉眼,轻声呢喃道,‘不管你的回答与否,此生遇你,无悔。’而后,趁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湄生掏出提前备好的毒刃朝县令刺去,随后自知无法逃脱的湄生跳进了湄河,‘爹娘,我为你们报仇了。’一旁的住持微微阖上了眼眸,呢喃道,‘阿弥陀佛’。”
“事情,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但是自从那日湄生跳河之后,灵溪寺的小僧就发现原本不爱说话的住持更加不爱说话了。时间晃晃,一年就过去了,这天是湄生的忌日,住持一早就去后山顶为湄生诵经,而后就在后山的钟鼎旁枯坐,直至夜晚戌时,住持敲了钟声之后,也从湄生当初跳河的地方跳了下去,从此灵溪寺只在戌时鸣钟。”
“你曾问我可曾对你动过心,当日门前一眼万年,失心的又何止你一人?”
“我叫湄生,寓意湄河边生长的意思,你呢?”
“在下法号清心。”
“我是问你真名,不是法号。”
“真名乃前尘往事,早已烟消云散。”
“你就告诉我嘛,我现在孤身一人,什么朋友都没有,我只知道你的法号,感觉挺难过的。”
“慕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