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荡了一趟,什么事情没找到干,倒是让他晓得了佃户的日子究竟有多难。
寻常人家沦为佃户容易,然则要从佃户再扑腾成自由身和登天没甚么差别。
想当初他在星际何等强悍,然而在这般时代下,便是有一身本领好似也没什么用武之地。
曹闻心有感慨的嘆了口气,但却也不至于气馁。
他晓得便是气馁也无用,家裏没有吃喝也就罢了,还欠着外债,如何能够安生。
曹闻往回走,但没回家去,又寻摸着上了村交界处的公山上,准备再去那头转转。
五月裏,野菜都生老了。
不过在生活了许多佃户的地方,野菜没有长老的机会,春日出嫩叶的时候就叫人采了个干凈。
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老百姓深谙此道,曹闻一路沿着山道走上去,楞是没有寻到两根可以挖回去吃的野菜。
进山后天气顿时冷了不少,风灌进裤管裏还能惹起些鸡皮疙瘩来。
山口出有几个正在拾掇柴火的人瞧了他一眼,见他空着个手,都没过问,又继续埋着头砍柴。
这头离山底下最近,人总多些,往裏头走可见人迹就越来越少。
“曹闻?”
听到一声唤,曹闻回过身去,见着一丛灌木后头站着个头发杂白的老汉。
“真是你啊。”
老头儿确认人后吐了口气,他低着声音道:“我当是有人进来了。”
曹闻看这人面熟,好像是曹家坳裏的一个佃户。
“大爷咋的在这儿捡柴火?”
这头离山口要走两刻钟的路了,下山得多走一大截的路,不如在山口那一片儿捡柴方便。
“今儿端午,寻摸着上山来的人不多,我就来林子深些的地方捡些回去用。平素裏要是撞见那些农户又该多话了。”
曹闻道:“这又不是私山,农户能来砍柴,凭什么佃户不能来,还得看他们的脸色。”
老头儿摇摇头:“也是东家时常差遣着佃户上公山来砍柴给他们用,一要就是十几捆十几捆的砍,山裏的柴就那么多,拾捡多了农户没柴火烧,自是心裏不痛快。”
“如今是看着佃户在山裏就要说嘴。”
“哎,不说这些了,我赶着把这背篓柴火装满下山去了。”
老头儿看着曹闻:“你咋啥都没拿,上山作甚?”
“我就转悠转悠。”
老头儿也没多问,总有人往山裏走,想着能不能弄点东西打牙祭。
只是多的是无功而返的人,要是人人都能在山裏捞到吃食,也不至于干猎户的就那么几个。
“那你小心着些,别太往深山裏走了,咱们没刀没棒的,又不像猎户熟知山裏的地形,要是遇见熊瞎子就不好了。”
曹闻应了一声。
只是人人都晓得外围山林安生,全在这头寻东西,现今还能有什么。
要想讨到点儿吃食,还得冒下些险。
曹闻走远些抬脚就朝山林深处去了。
越是往内裏走,树木越是高大繁茂,林子裏的杂草野枝也是肉眼可见的变多。
什么树藤,蔓子交织铺长在地上,有的还长了扎人的尖刺。
曹闻被刮了好几下,摘到了两个青涩的野橘子,橘皮厚实,一掐就是冲鼻的橘子皮汁冒出来。
橘子树不大,容易移植,他弯下腰正想拔起来拿回去,风声裏忽然传来了两声粗重的喘气。
曹闻耳朵灵敏,听着声音浑厚,有些不太对劲像是野兽的喘息。
他不由得提起了神,下意识的放轻了动作猫着身子顺着声音过去。
声音的发源地让人骇然,高大的野栗子树下一地的鸡毛,两只脖子拧了一圈的野鸡羽毛翻飞的摆在地上。
旁头竟有个满脸胡子的高大汉子在和一头熊瞎子搏斗。
成年的熊瞎子一掌过来能把人拍成肉酱,所幸这处的是头还未成年体格不算大的熊瞎子。
可即使是头小熊,凶悍程度也远不是人能抵挡的。
汉子高大,又有把长砍刀,却还是被咆哮的熊瞎子逼的连连往后退。
黑熊没能两下把人拍死不能动弹,显然也是恼了,捶地一声叫喊。
它展开两只前脚,屁股微微往后,意图铆足力气,作势就要扑死汉子。
眼看满头大汗的猎户力不能敌,千钧一发之际,林子裏发出了一声惨烈哀嚎,惊动起一群林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