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秘密
到底哪裏不对,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的走向早已经把自己隔绝在被动地步。季涂不敢想,好像记忆裏有什么要喷薄而出。
如果孟页是顾冶……不对,不对,季涂摇摇头,自己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孟页,但可以确定当时在霁山福利院,在房裏的人就是孟页,院长阿姨可以佐证,而且两个人的声音天差地别,虽然时隔多年,但季涂完全能够分辨。
季涂脑子裏闪现无数的场景,无数的声音,感觉天旋地转,找不到方向。
手裏拿着的那些贺卡,都是他自己手绘的,世界上仅此一份,独一无二。他拿出手机,翻着和“毕加索的梦”的聊天记录,对面发来的只有数不尽的“晚安”。
自己发过去的消息有吐槽的,有分享生活琐碎的,有分享网络趣事的。
季涂往上滑了好久好久的消息,看到了一年前自己告诉他,要去参加俞恺和方雨的婚礼。再往上还有很多,然后也看到了自己跟“他”说,要去江大看樱花;跟他吐槽日语难学;在十二月十八号那天去热海看花火……
季涂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种种一切好像都联系起来了。
他早年在大学裏,自从和季康分手之后,觉得自己开始倒霉起来,诸事不顺,后来从学校毕业进入社会开始,大大小小的事情总是顺顺利利的。他觉得自己开始转运了。
也许,这个转运不是玄学,而是人为呢,世界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所以,如果这一切都是顾冶安排好的,是不是就都能说通了。
早年在学校,而顾冶人又不在江城,实在不好插手自己的生活,所以那几年他都是顺其自然的过,而后他们工作室的顺利进展有如神助也是因为顾冶的暗中帮忙。教他日语的留学生出现的时机太巧,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看花火大会太巧,只有他没有跟“毕加索的梦”说自己要去跟留学生朋友送礼道谢,然后明面上与顾冶的初次见面,他才会有错愕一瞬。当时没有註意到的小细节,现在都能回忆起来。所以的事情都不是巧合,只有这一次。
同一时空看樱花也是早有预谋,一起去贵州支教也是,所有的一切,季涂发现了的,没有发现了的都是。
脑子裏突然停格在那天和季康吃了饭后,和蒋时宋十清一起回去,在车上,蒋时说:“哎,你去过大魔王家没有,他不在,要不要去他家玩儿?他家有秘密噢~”
他家有秘密?
当时季涂根本没有在意蒋时的话,这个房子,这大半年他大多数时候是住在裏面,裏面的一切,他都再熟悉不过,什么东西摆放在什么位置,他比顾冶都清楚。
可,这个房子裏有秘密,关于自己的秘密?跨越长达七年的秘密。
只有一个地方,季涂未曾涉足。
那个门像是一道分界线,把这个房子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季涂可以随意出入,像个主人一样,而门裏面的世界像不存在,像虚无空间。
顾冶只提过一次,在季涂第一次来的的时候,季涂问那个关闭的房间是书房吗?顾冶只说不算,裏面储放着旧物,平时不打开,之后再也没有关于这个房间的只言片语,它像不存在。
季涂心裏差不多有一个答案,但他不想带着不好的想法去揣测顾冶。
他站着那裏,一动不动,侧着的头死死的盯着那个门,眼裏的情绪很覆杂,眼神像要把那扇门看穿一样。
他在犹豫,其实已经没什么好犹豫了。
顾冶客厅的办公区域的办公桌,靠左边的柜子下面的抽屉被季涂拉开,裏面有这个房间的钥匙,他之前看到了,问过顾冶,顾冶并没有避讳他、隐瞒他、欺骗他。
他到底是处于什么样的心理?季涂想不明白。
季涂握着门把手,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他想到怪不得顾冶回答是不算,而并非不是。
这个房间怎么不能叫书房呢。
摆满了书,摆满了画儿,摆满了装着信件的收纳盒,摆满了一迭一迭还没有落笔的信纸,还摆满了季涂的照片。
甚至在书架的侧面,靠着一个黑色的画袋,裏面是一整套美术艺考要用的工具,如果季涂打开,他会发现颜料盒裏的颜料早已凝固。
书桌上积了灰,看样子,顾冶好久没有进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