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涂一合计,自己将来又不结婚,不会有小孩,累死累活赚那么多钱干嘛,现在养活自己和每个月打一些钱回去给他爸妈已经绰绰有余了。
于是就给自己放了个假。
他一直想去日本看花火大会,这是他高三就想做的事情,一直到大学裏遇到季康,季康知道他这个愿望之后,一直努力存钱,想要陪他一起去,虽然后来还是没能去成,但是当初看见季康的付出,他是真的很想跟季康在一起一辈子。
后来季涂回忆起来的时候,不免嘲笑自己,总是想着季康的那些好,总是自我与回忆拉扯。
自一年前决定去日本看花火大会的时候,季涂就报了一个网上日语班,别人都说日语很简单,比较好学,但季涂自认不是学习的料子。
好在万能的网络会适时的帮助你。
季涂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在江城上学的的日本留学生,留学生一直在帮助季涂学习日语,在季涂出发之前已经基本可以简单的日语交流了。留学生还给季涂介绍了自己一个在日的朋友,等季涂去了日本,那个朋友还去接机,热心款待了季涂。
季涂心想,这个世上还是好人多。
其实,早些年季涂对运气好坏并不在意,有时候发生好事,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有时候遇到坏事,坏的出乎意料。都是循环往覆,没有一件事会坏的不留余地,也不会有一件事好的无穷无尽。
但在季涂大三那年和毕业离校的季康分手之后,季涂深刻感受到自己的运气变差了,做什么事都差点意思。没有一件事会坏的不留余地,但所有的坏事加起来,像是无穷无尽。
他怀疑是不是因为之前季康在的时候可以帮他分担很多东西,所以他依赖季康,等季康离开了,他还没有适应,所以显得什么都不合心意。
可不管怎样,他的生活出现了问题,一系列小问题组成的大问题。他整个大四,运气差到爆炸,很多事情,不是用心、认真、努力就可以得到好的结果。
时间一久,成了恶性循环。
季涂想到那段难熬的日子,如今看来只觉得不失为成长的经历。
当初运气差是事实,毕业后时来运转也是事实。
毕业以后,季涂就时来运转了,干什么事情都好像有如神助,桩桩件件。可能有些事依旧不合心意,但大部分事情合心意的时候,就不会过分在乎那些不合心意的事情。就好像大部分事情都不合心意的时候,几件合心意的小事也会被不合心意的大部分挤压。
也许,大四的时候,季涂也有合心意的好事发生,只是被他忽略了。
因为留学生的朋友的照顾,季涂非常愉快的度过了日本旅行假期。在准备回国的时候,季涂想要感谢一下他,但是他刚好有事情,抽不出时间。
季涂不喜欢欠人人情,何况,等他回国了这个人情就再也还不上了。
于是,季涂买了很多东西去留学生朋友工作的研究所道谢和道别,就是那个时候遇见了顾冶。
留学生朋友是研究所的一个检测员,本来工作不是很忙,刚好顾冶他们研究所跟日本这个研究所有一个项目合作,这几天过来日本考察。
留学生朋友跟季涂在研究所旁边说话的时候碰见了顾冶,然后留学生朋友想到他们都是中国人,就介绍他们简单认识了一下。
在日本那个时候,季涂初见顾冶,听留学生朋友说他是副教授的时候,还有点惊讶,因为正如季康刚才的印象那样。
顾冶有点痞气,但身形板正,高高的。季涂凈身高有一七九,一般穿了鞋有一八一的样子,但是他看着顾冶的时候还要稍微仰仰头,想着顾冶应该有一八八往上。
顾冶看起来很年轻,身上知识分子的气质不多,实在是不能想象他会是一个副教授。
但是这些心理活动,季涂没有表现出来。
季涂一直走的是阳光少年的风格,从他十五岁一直到二十三岁,牛仔裤、运动鞋、白t恤,他看着也显小,不过更多是占了风格的便宜。
但是顾冶不是,根据季涂的人生经验,人的刻板印象会觉得痞气的人会显得不靠谱,但是顾冶却没有这种不靠谱的气质散发。
顾冶的痞气更像是一种傲气,但是他收敛了傲气,人们才会被第一眼痞气吸引目光,就好像是与生俱来的。
季涂能够透过顾冶的外在看到内裏的成熟稳重,那一瞬间,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第一面,让季涂印象深刻,但是他觉得顾冶应该对自己没什么印象。
二十六岁的副教授,看起来风光无限。人们会被耀眼的事物吸引是人之常情,但很少有人想要透过表象的美好去关心他内在的心理活动,人们只看到他身上开出的花朵,不想了解花开之前的雨夜。
当时顾冶看见季涂的时候似乎错愕了一下,不过季涂自己的内心活动丰富,根本没註意到,顾冶礼貌的笑着说出自己的名字,伸出手和季涂握手。
顾冶笑起来的时候少年感与成熟属性重合,似乎违和,似乎融合。
这是季涂对顾冶的第一印象。
一年前的冬日,季涂在日本那几天,天气都很好。在他准备回国的前一天,去研究所跟留学生朋友告别初遇顾冶的时候,毫无预兆的下起了鹅毛大雪。
季涂怕冷,他觉得每年冬天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就是看雪和期待春天的到来。
不知道春天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