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舅舅们可能是因为血脉亲情,也可能是因为几千万的遗产,总之,他们同意了把季涂的名字写在族谱裏顾冶的旁边。
季涂亲眼看见顾冶打开族谱,石佩欢的名字旁边写着嫁夫顾长峪,石佩欢的名字下面写着生子顾冶,现在顾冶用峪字钢笔在自己名字的旁边写上——夫,季涂。
因为舅舅们选择了同意把季涂的名字写在族谱上面,也算是承认了季涂的身份,纵然之前和顾冶闹的不愉快还是会膈应季涂的性别,但也还算是客气的相处。
最后在离开苏州之前,顾冶带季涂去了一趟苏州博物馆。
苏州博物馆有一池的锦鲤,以前顾冶每次来苏州都会到这裏餵锦鲤。锦鲤代表好运,锦鲤会实现愿望,但顾冶从来没有对这些锦鲤许愿。
只这一次。
现在城市发展的快,江城各个区都发展的好,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中心地,不像早十几年,老城区是当仁不让的市中心。现在你要是问一个江城本地人,可能都没法告诉你,江城现在的市中心是那裏。
季涂上大学的时候在城南,城南高校多,江城百分之六十的高校在城南,一眼望去都是年轻的大学生,充满活力和朝气,季涂整个大学生涯,除了兼职工作需要以外,基本都是在城南活跃。其余几区去的少,老城区最甚。
今天季涂要去的是老城区玉石街,这是一条老街道,具有年代感,虽然看起来陈旧,但因为街道的商铺基本上都是做金银玉器生意的,所以一直没有新建,也挺符合这些商铺想要的历史感。
秋雨一场接一场,时大时小。
季涂下了车撑着伞,在老建筑的道路裏,蒙蒙细雨夹着雾气朦胧,可能是心情好的缘故,季涂觉得有一种烟雨入江南的美感。
陆西珉的铺子在整条街都是差不多的铺子裏并不显眼,季涂之前只来过一次,还是大三上陆西珉的版画与篆刻专业课的时候。
季涂在门口收了伞,看见铺子裏陆西珉和客人在说话,一旁的学徒看见季涂,热情的把他迎了进来,陆西珉闻声回头看了一眼季涂,示意他自己看看。
学徒并不知道季涂和老板陆西珉的关系,以为他的新客,刚想介绍他们店裏的东西,季涂就说了跟陆西珉认识,叫他不用管自己。
学徒有点没有“大展拳脚”的机会而失落的情绪,遗憾的忙别的事情去了。
季涂自己在并不太大的店铺裏面转,看着货架上面展示的玉器。
陆西珉这个店铺分前厅和后院,前厅就是普通的商铺,卖玉器成品和玉石原料的。后院就是库房和工作室。
季涂并不是很懂玉器,只是当时在京城商场给杨鸯未出生的孩子买见面礼的时候,看见那个金打的长命锁,突然想到,是该要送一个长命锁给某人。
长命锁的精神内涵是健康吉祥,金锁富贵,银锁平安,玉制长命锁的寓意是锁健康,那时候季涂就知道,免不了要来陆西珉这裏一趟了。
“看中什么了?”
陆西珉的客人已经离开了,他绕到季涂身后,语调清扬。
季涂回头玩笑说着:“是不是看中了,师兄就白送我?”
陆西珉回道:“只要季总开金口,我这镇店之宝你都拿走。”
陆西珉比季涂要大七岁,如今已经三十一岁了,他身上有一种通透豁达的气质,多年未曾磨灭,从季涂大一第一次看见他到现在。
虽然嘴裏叫着陆西珉师兄,但算起来,陆西珉也是季涂的老师。
季涂第一次遇见陆西珉是大一下学期,在张宣仪办公室帮她整理资料的时候。
陆西珉是张宣仪到科大第一年任教的学生,那个时候陆西珉大三,张宣仪教的就是版画与篆刻专业课。
当时季涂看他们两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熟悉与陌生并存,客气裏透露着亲近,默契裏面带着克制的情绪。
听别的老师说,陆西珉当时是以艺术全校第一的成绩进科大的,他虽然聪明且有天赋,但也曾迷茫过,不知道选择什么方向,什么方向的专业内容他都游刃有余,但正因为一切都是可以选择的,才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后来陆西珉热衷版画专业,所有人都以为他做好了选择,当时的老师们都同张宣仪开玩笑,说她在科大第一年任教,就为最好的学生指引了人生方向。
可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陆西珉读研却选择了做玉器珠宝设计。
陆西珉为什么改变选择,没有人知道,又好像没有谁规定陆西珉只能选择版画。后来渐渐地,和张宣仪开玩笑说陆西珉的声音越来越少了。
每年都会有新的第一名,陆西珉可能大家想起来就提到,想不起来也没有人在意。
本以为陆西珉最终选择做玉器珠宝设计,可是他似乎也没有放弃版画。院裏的老师再想起他的时候,他已经获得某全国性版画设计大赛的第一名。
陆西珉总是有让人意想不到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