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不仅仅是个梦,是真的发生过的事情,因为没有去美院参加校考,当时季涂的妈妈余珍气得不行,拉着季涂要去报警,说把那几个人抓起来。
虽然因为季涂极力劝说阻拦,最后还是放任已经发生过的,但是这个事情确实改变了季涂的人生走向。
顾冶带着蜂蜜水回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季涂才回过神来。顾冶打开副驾驶的门,把手裏玻璃水瓶递给季涂:“蜂蜜水,喝了头就不难受了。”
季涂接过,有些不好意思:“谢谢,真是麻烦你了。”
顾冶笑笑不说话,看着季涂打开盖子喝了一口。
季涂也是后来才发现,顾冶看起来酷酷的一个人,但是真的好喜欢笑,总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他,季涂能够感受到顾冶看向他时,眼睛裏有什么东西,但是总也看不明白。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季涂觉得自己脑子还是转不过弯来,註意力全在手裏拿着的玻璃水瓶上。
这个水瓶,看起来很普通,除了底部与盖子,周身都是玻璃制作,没有什么装饰,看起来也不是新的,唯一的亮点就是盖子。
大概直径为七八厘米的黑色盖子上有一副色彩全身小人像,不是特别能够看清楚,好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校服,背身向前奔跑。
下面有一行印上去的小字:江城美术学院。
季涂被呛了一下。
“怎么呛到了?”
季涂摆摆手:“没事,喝着急了。”
季涂把盖子对着顾冶,给他看。
“难不成顾副教授优秀到兼修了一个美术学位?”
顾冶见季涂还能开玩笑,看来楼上的事情也不是太往心裏去。
“那你可真是高看我了!我姑父是美院的教授,这是从他家拿的,上面的作品好像是学生的毕业设计衍生品吧,我记得这个作品叫《奔赴梦想与前程》。”
季涂看着盖子,若有所思,回应:“奔赴前程!少年人恐怕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前程与梦想还分,现实裏的前程与梦想和理想中的前程与梦想。”
季涂又看着顾冶说:“我曾经也差点就读美院了,不过阴差阳错与它失之交臂。”
顾冶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季涂想,肯定是自己这说的有点落寞,叫人误会,刚准备找补点什么,就听顾冶说:“但我只会把它变成我要的前程与梦想。”
顾冶这话说的狂,如果听见别人说这话,季涂会觉得中二好笑,但话是顾冶说出来,却一点都不违和,这样狂的顾冶才是真的顾冶。
顾冶好像忽略了季涂的后半句,听了顾冶的话,季涂自己也忽略了后半句。
这场婚礼很热闹,除了自己这个无伤大雅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一切都很顺利,所有人都很开心。
季涂最终没有回到楼上,没有再参与这场热闹。
等回去之后给方雨和杨鸯分别发了消息,杨鸯回覆的都是关心的内容。方雨很晚才回,对季涂的抱歉才觉得抱歉。
本来顾冶是要送季涂回来的,季涂拒绝的不留余地。这次欠顾冶一个人情,他还不知道怎么还呢。
白天还是艷阳高照,到了晚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气温一下又骤降。
季涂洗完澡之后,把毛巾搭在头上,擦了两下,头发还在滴水。
“餵。”
陈捷的电话像是掐着点打过来的,刚好在季涂出卫生间的时候。
“我听羊羊说你见到季康落荒而逃了?”
陈捷不是他们一个大学的,是高中画室裏面的同学,一直关系很好,上大学之后总是来找季涂,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所以杨鸯跟陈捷也因为季涂成了朋友。
陈捷就爱给人起外号,管杨鸯叫羊羊,管季涂叫大耳朵图图。
高三那年,季涂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生,自我纠结不解之后就告诉了陈捷,陈捷是第一个知道季涂喜欢男生的人。
所以,虽然不在一个大学,但是关于季涂和季康的事,基本上季涂全都会跟他说。
因为季涂很迷茫,毕竟他跟别人不一样,而陈捷就充当了季涂的狗头军师。
陈捷这种幸灾乐祸的语气,让季涂怪亲切的,这是陈捷自创的以毒攻毒的疗愈方法——我越往你的伤口上撒盐,你就能被锻炼的越刀枪不入。
让人好笑的是,这个方法真的管用过一段时间,有一段时间真的麻痹过季涂。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杨鸯肯定不是这么直白的说给陈捷听,但是陈捷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跟哥们儿说说呗,怎么回事儿啊到底,某人可是三年前就说自己放下了啊,现在不过是见了一面,就一败涂地了?”
“你知道的,我自从认识季康开始,和他的所有事情都讲给你听过。说句玩笑话,要是有一天你整容成我的样子,模仿我的行为举止,想要在季康面前冒充我,他都不一定能分辨出来。我曾经有多喜欢他,你是知道的,我曾经在他面前多狼狈你也是知道的。我的纠缠拉扯没有换来他的回心转意,也不觉得丢脸。”
“只有一件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最后彻底放弃这段感情,是因为他跟我说,叫我放过他,他现在因为我,已经对亲密关系,对感情这件事产生了阴影。”
“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才真的接受,我们两个已经成为陌路人了。”
后来总是夜长梦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