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时季涂也才十七岁,无人问津的十七岁,黑夜裏独自挣扎的十七岁,怎么一眼望去,一片漆黑。
有些事,季涂自己憋在心裏久了,也不当回事儿了,好像已经习惯了,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了。就配合余珍季徽,他们觉得自己为季涂付出多少,那季涂就全部担下。
外人看起来,季涂孝顺懂事,看他们家和和美美。但看不到季涂小时候,余珍和季徽天天在家吵架,季涂以前哭着劝、哭着拦,余珍还说要不是因为季涂,早就和季徽离婚了,那个时候季涂听他们吵烦了,脑子裏长出一个小恶魔,偷偷地在耳边说,离婚好了,那我就自由了。
季涂在江城的家,他从上大学后回去的少了,有时候寒暑假做兼职都是住学校,毕业后,有一个熟人在他家附近有工作室出租,可以给他优惠,虽然很心动,但还是拒绝了,选择了与家截然相反的方向,离得远远地,自己租房子住。
他要自由。
从磨山风景区出来又去了隔壁植物园,晚上在外面又吃了大餐,几个小孩玩的非常开心,小季厘和杨鸯依依不舍的分开,季涂答应杨鸯,要是她生了女儿,就替她去跟自己三哥三嫂说娃娃亲的事儿。
在孩子们面前季涂不想表现出来,但是听了杨鸯那些话,回想自己成长的点点滴滴,心情不低落真的很难。他总是说着,习惯了,但也总是在习惯裏抱有期待。
他好想顾冶,他不想做这个比喻,但是忍不住,顾冶真的像他的救命稻草,全世界只有顾冶全心全意爱他。
把季嫚和季厘送回家后,季涂带着王亦回小公寓,趁着王亦洗澡,季涂给顾冶打电话。
“回家了吗?”季涂问顾冶。
“回了。不舒服吗?感觉你声音有点儿沈。”
顾冶对季涂总是怎么细心,即使隔着手机,凭借几个字就能发现季涂的不对劲。
季涂摇摇头,才想起自己在打电话,摇头顾冶也看不见。
“没有,就是很想你。”
季涂白天要带孩子,顾冶怕他累想休息,所以没有主动地打电话,听出季涂情绪不对,又说很想他,只说了一句,等我三十分钟。
季涂看顾冶挂了电话,有点莫名其妙,顾冶说三十分钟,不会是来找自己?
他确实有点想见顾冶,但王亦在这裏,遇见了总归不太好。
以前,顾冶在很多时候都想季涂,有时候能够偷偷地、远远地看一眼,更多时候只能看季涂的照片缓解思念。季涂跟他不一样,他不愿意季涂的思念落空。
平时正常情况下,从顾冶家到季涂小公寓得四十分钟,现在这个点儿,路上不堵车,顾冶一路畅通无阻,只用了二十二分钟。
他又花五分钟,在季涂小区门口的蛋糕店买了一款小蛋糕,和旁边的花店买了一束花。
顾冶把蛋糕放在长椅上,拿出手机给季涂打电话叫他下楼,在楼下等待季涂的过程,他又庆幸蛋糕店和花店没有关门。
所以当季涂下楼,看到的是顾冶穿着休闲的白t、短裤,随便穿了一双鞋,头发应该是洗了没吹,随便擦了擦,在来的路上自然干了,所以有点像鸡窝头。
他手裏抱着一束鲜花,配花的人似乎很有个性,花的种类多,但看起来不杂,颜色搭配让人感觉舒服,不是常规圆包比较紧促,看着就牢固的那种。这束花,很松散,看着很自由。
季涂环腰抱住顾冶,突然泪腺似乎要叛变,不然自己为什么那么想哭。
“你怎么来的?”
两个人抱够了坐到长椅上,顾冶把花束放在一边,正打开蛋糕的盒子。
“开的姑父的车。”
季涂点点头,是说要是打车的话不可能这么快,他的车自己又开着。
之前季涂也不是没想过买车,会方便很多,但毕业那年,他开季徽的车,发生了一场小的交通事故,人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车损坏的有点严重,本来没什么,但当是余珍的第一反应是把季涂臭骂一顿,因为他把车撞坏了。
后来季徽的车修好了之后,再也没有开过,也不想买车了,偶尔需要会开一下陈捷的。
顾冶把蜡烛都插在蛋糕上,用蛋糕礼盒裏自带的火柴点燃了蜡烛。
季涂看着顾冶认真的操作,点完后把蛋糕举到季涂面前,蜡烛火光映照着顾冶的脸,他眼含笑意,温柔道:“许愿吧。”
“可是今天不过生日。”
“那就过纪念日,庆祝我们在一起158天,纪念日快乐。”
这世界上值得被珍视的人和事物有很多,唯独季涂,是首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