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师兄好
孙教授夫妇目前在郊外的别墅居住,有安静的环境和较为良好的空气,对孙教授养病有好,他只有一个女儿,目前在国外生活,所以家裏除了他们夫妇,就只有一个保姆在。
顾冶也跟季涂讲了一些,以前他读本科的时候孙教授对他的照顾。
孙教授今年都六十七了,他脾气有些暴躁,可能正是因为容易生气,所以比同龄人显老,顾冶第一次见他时就是一个小老头的形象,直到前两年离开京城的时候还是小老头的样子,似乎十几年都没怎么变。
顾冶和季涂两个人四只手都拎满了东西,站在孙教授家门口按了门铃等人开门。
顾冶想到自己上大学那会儿,跟另外几个同学还有孙教授带的研究生,大家一起到孙教授家裏过中秋节。那时候自己年纪还小,才十六七,兴高采烈的和大家一起去超市买东西,一群人,大包小包的站在孙教授家门口,等着裏面的人来开门。
孙教授总是作势嫌他们吵,说一会儿邻居就该来投诉了。
今天开门的是保姆阿姨,不是那个爱发脾气的暴躁小老头。
保姆阿姨带着他们穿过前院进到别墅裏,孙师母刚好推着孙教授从房裏出来,顾冶一直知道孙教授瘦,见他瘦了十来年,从来不知道原来还可以更瘦。不仅仅是瘦,还有明显的病态。
“小冶来了,怎么没有提前说一声。”
孙教授瘦的皮包骨,眼窝深陷,但小老头还算有精神,看见顾冶肉眼可见的开心,自己转着轮椅轮子向前。
孙师母也赶忙帮保姆阿姨接着他们带过来的东西,嘴裏还说着:“你看看你,还买这么多东西。”
顾冶和季涂把东西递给他们,只道:“别的什么也不能为教授分担,只能买些补品什么的为教授尽心,师母别怪。”
孙师母想着孙教授的情况,心裏难过情绪又上来了,女儿在国外不能时时在身边尽孝,但好在孙教授培养了许多像顾冶一样优秀的学生,有他们总是过来看望。
孙师母眼眶泛红,道:“好孩子,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顾冶上前蹲在孙教授轮椅前,挤出一丝微笑:“我十六七岁的时候您就叫我小冶,我现在都二十八了,您还叫我小冶,让我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长大一样。”
“在我心裏,你可不就是没有长大嘛!”
当年,顾冶是那群孩子裏面最小的一个,但除了长相嫩,感觉不到他最小。他聪明的很,跟那些比他大的同学和师哥师姐一起从来没吃过亏,只有一点他不满,就是所有人都可以趁机叫他小冶。
如今当时那些同学和师哥师姐还有些在保持联系,有时候开玩笑会叫一两声小冶,但大家都知道,他们都已经长大了,顾冶也不再是小冶。
可在这些长辈心裏,他们无论再怎么长大还是孩子。
“这位是?”
孙教授看着顾冶身后的季涂,是陌生的面孔,不是他的学生。
顾冶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季涂,季涂走到顾冶身边站立,孙教授看着两个人,脑子裏突然蹦出一个词——“郎才女貌”。
但季涂也是男的。
还没有等顾冶开口,孙教授心裏差不多就已经有答案了。
顾冶读书那会儿,多少小丫头喜欢顾冶啊,顾冶都不为所动。本科的时候只当他年纪小不明白什么叫喜欢,可后来念博士的那几年,连学校裏新来的美女讲师都对他有好感,他也无动于衷。直到听说,系裏林教授想要把女儿介绍给他,他却说自己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
大家第一反应觉得这是拒绝的借口,可是仔细一想,顾冶这么多年的感情经历为零,也从来没见他对哪个异性有好感,于是所有人开始相信,甚至有男的来向顾冶表白。
这事儿当时在他们系也算是轰动过一阵,系裏的老师们也都有所耳闻,但他们总不能跟学生们一样胡闹去向顾冶求证什么,平时见也没影响顾冶什么,他之前怎么样,之后还是怎么样,像他并不是那些人嘴裏的主角。
他们虽然年纪大了,但并不是迂腐的人,同性之间的感情虽然没有了解过,但如果是真心相爱的两个人,跟异性之间也没什么差别。
顾冶身边这么多年来站过不少人,像大家拍合照、一起做实验、并排等车等等,不知道为什么,孙教授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只有这一次,季涂站在顾冶身边,他脑子裏才会觉得他们如此合衬。
“教授好。”
季涂的声音才落下,顾冶就接着不紧不慢道:“他叫季涂,是我的男朋友。”
孙教授点点头,正如顾冶来之前跟季涂说的,对于顾冶有男朋友这个事,他会接受的很快。
虽然才九点多,但夏天的太阳已经非常毒辣了,屋裏空调开的温度不低,孙教授平时得少吹空调,也是他们来了才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