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稻草
段安琪反应过来追出去,她嘴裏喊着等一下,气喘吁吁的看着两个人转身,停在他们面前。
突然委屈感涌上心头,她终于见到了被赋予季涂这个名字的本人,忍不住带着哭腔。
“对不起,对不起……”
季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明白这姑娘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为哪般。
虽然段安琪自始至终没有在自己面前表露出明显的歉意,顾冶一直以为她当时的扭捏是基于自己的帮助,现在他才反应过来,这姑娘原来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裏了。
“都说你心裏不留事儿,居然不是真的。别觉得对不起,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段安琪疯狂点头,眼裏憋着泪冲他们挤出笑脸。
“是,是很好。”
段安琪想到吃饭前,季涂坐在沙发上看的书,是海子诗集。段安琪喜欢那一句,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京大的红枫也是一绝,每年十二月中旬,红枫染色期一结束,红枫林裏整片的红色吸引着大家前来观赏。
“我们来的不巧,十二月中旬是最佳赏枫期。”
顾冶带着季涂逛京大。
“见过了,就在今天上午,你的小师妹段安琪,拿出珍藏的红枫塑封书签跟我显摆,说是你送她的定情信物。”
“她那个不是我做的,你的那个才是。”
段安琪的那片红枫书签,是整个化学系学子都想要的东西,因为制作的人简直是化学系的神,也就是周老教授。
当时农大交流会和顾冶一起到来的就是周老教授,顾冶口中的老师。
周老教授是江城人,当年也是京大出身,然后留在京大,年纪大了以后眷恋家乡,就回到了江城做科研。他和顾冶的祖父当年也是同学,后来见顾冶小小年纪,见识过人,就为顾冶做启蒙老师,后来,顾冶十四岁上京大,他为了顾冶也重新回京大教研,顾冶读博的时候就是他亲自带的。
再后来顾冶想要回江城,他二话不说就跟着顾冶一起回来了。
当时整个化学系都在传,拥有周老教授的红枫书签,就能像顾冶师兄一样厉害。多少师兄弟来找顾冶要,顾冶被烦的不行,最后看在孙教授的份儿上,把红枫书签给了段安琪,然后就再没有人因为红枫书签来烦自己了。
顾冶的红枫书签是打算离开京城,回江城的那个冬天制作的,京大别的东西他带不走,只有一片红枫,可以塑封,带给季涂。
京大的一切都充满回忆,跟着顾冶走在京大每一条道路上,季涂仿佛都能看见那些年的顾冶。
从京大出来,站在校门口,回想自己刚才涉足过的地方,似乎参与了顾冶在这裏生活的十余年。
一天的行程安排季涂也不觉得累,最后,他们去了□□广场。
顾冶朝身边的季涂侧头,季涂望着□□上的伟人像,内心澎湃,眼裏闪着小星星,他眼裏没有星河,只有季涂。
顾冶回过头也望着伟人像,坚定的说着:“我在□□面前,请我的信仰为见证。我顾冶向季涂立誓,此生忠于他、爱护他、尊重他,无论贫穷或富贵,健康或疾病,都不离不弃,永远忠诚,将与季涂共度余生作为永久目标,死亡也不能让我对他的爱消弭。”
顾冶侧身,和季涂面对面。
“季涂,你愿意成为我的爱人吗?”
“我愿意。”
从此我眼裏没有星河,你便是浩瀚宇宙。
别把我当救命稻草,把我当做你的爱人。
季涂和顾冶昨天晚上才从京城回来,顾冶难得的一晚上睡不好,心裏总是闷着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
终于熬到了早上,季涂才起来,看着顾冶接了个电话,然后呆傻在原地。
电话是苏州那边打来的,顾冶的外婆去世了。
这是季涂第一次见蒋教授,跟他想象中有点差别,但并不大。
蒋教授快五十的年纪,头发白了许多,人看起来很干练,长的很高,但并不清瘦,看起来是那种有力量的,精神和身体都是。
看见季涂站在顾冶身边蒋教授没有说什么,面对季涂的问好,也只是像回应一个平辈一样的回好。
蒋教授没有多说什么,坐上副驾驶,季涂跟着顾冶坐在后座。
一路上蒋时开着车很安静,蒋教授也不出声,车裏气压低,季涂有点无措,顾冶适时的牵上季涂的手,顾冶的手抚着季涂的手,叫季涂安心。
从几人汇合一路到机场,再从上飞机到下飞机大家都没什么交流,蒋教授多数是在闭目养神,蒋时会在手机上跟宋十清汇报情况。
季涂只负责牵着顾冶,想要给顾冶一些安慰,反倒是顾冶,虽然内心悲痛,但并不完全表现出来。
下了飞机之后,有专门来接他们的车,蒋教授还是坐在副驾驶,蒋时跟他们挤在后座,一路马不停蹄,蒋时已经睡着了。
季涂有一点晕车,精神不太好,但能忍着。
车不知道开了多久,终于到了石家老宅,下了车有人给他们发了白花,顾冶和季涂互相给对方戴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