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连长没说话，没反驳，他安静的听着。
“除非...”陈川拖长了声音，慢悠悠道，“有人故意让他这么做。这个人不想让你输钱，等等，也不准确，我刚进门那会儿就看你快输光了，应该说不想让你在最后输光钱。那么，对于我这么个突然出现的，带着老多钱的、求上门的猪仔，不正好是给你赢钱的最自然的理由吗？”
“所以你前面特意提出来最后一局的想法？呵呵，你说让我赢？兄弟，你花二十八万美金，就是为了钓出荷官出千给我赢钱？”马连长顿了顿，嗤笑道，“小兄弟，你是不是钱多得烧得慌？”
陈川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特供的黄皮烟，余光中，发现那华国来的马连长在看到的他的黄皮烟后，那双小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陈川长长吐了一烟，随手把烟盒朝马连长丢了过去。
马连长忙不迭的双手接过去，脸上的表情竟然带着些许的惊喜，像是见着了许多年未曾见面的老战友。
陈川勾勾嘴角，猜对了心中所想，旋即继续先前两人的话题：“马连长，噢，不，马连长，我叫你一声哥，可好？”
马连长，这位在缅北底层靠着自己的双手一路杀上来的连长，此刻双手捧着陈川丢过来的烟盒，乐呵呵的点头应承下来，还很开心。
“哥，我钱多是真的，烧得慌倒是不至于。”陈川放心的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一圈圈的绕着，有点像以前在警校宿舍消防楼梯的顶楼小房间里，宿舍几个要好的兄弟蹲在一起抽烟的感觉。
失神了一瞬间，陈川马上恢复过来，他朝着桌子上摆满了一叠子绿油油的美金努了努嘴，问了一个和前面的对话完全不着边的问题：“哥，你现在手头有了二十八万美金，你接下来准备干嘛？”
赢了钱，接下来准备干嘛？
继续赌，还是花钱喝酒找女人？
这种日子过多了，又有什么乐趣可言。
马连长赌了一天，累得慌，也懒得去想，他只是习惯性反驳道：“小兄弟，你别扯开话题，前边你说有人不想让我输钱，这个人是谁？等等，先别说想不想我输钱，问题是我一直在输钱啊，兄弟。你总不会觉得有人故意想让我留在这里吧。呵呵。”
说完，马连长用力靠在椅背上，拿过威士忌，干了一大口。
陈川心里想到：那个故意让你留在这里的人正是你自己，不是我用二十八万美金勾引荷官出千，始作俑者恰恰是你自己啊。
陈川没有直接回答马连长的问题，而是忽然发问道：“哥，你在这里多少年了？”
马连长仰着头，看着头顶昏黄的吊灯，眼角似乎有液体，润润的。
他喃喃道：“应该有十来年了吧...”
“想回去吗？”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时候，要是掉下一根针来，那一定都能听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