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罪孽:辜负心上人。
诛天神。
辜负心上人,诛天神。好小众的罪孽,诛天神?
陶宴逆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就算他修为了得,驻颜有术,也到不了诛天神的地步吧?而且百年间,下凡的天神一共就两位,一个是白剑风潇、另一个黑剑宋凉。
突然之间,许多画面在我脑海中走马灯似的翻转,陶宴逆邀我结伴、陶宴逆的童年故事、陶宴逆的动作习惯、神情、模样……
我的心臟扑腾扑腾,快要跳出胸口,一个答案环在唇边,想要一吐为快,嗓子却突然发紧,让我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是个泪比嘴巴先表达的人,在我还没问出口之前,眼泪已经落了一地,“宋、宋凉?”
镜子裏的我满眼哀伤,镜子裏的陶宴逆,满脸愧色。
“陶宴逆,”我讷讷道,“讨厌你?”我抬起眼睛询问他,“你讨厌我讨厌到如此程度,要把这句话刻在名字裏?我可真蠢,竟然完全没有发现。”我憋着嘴,第一次看到自己哭,有点丑,嘴巴完成一个下弧度,眼泪鼻涕齐飞。
我倚着墻壁,觉得这个世界有点太他妈疯了,宋凉也疯,“宋凉,捉弄我好玩吗?他妈的,这么捉弄我好玩吗?”
我以为我交到了一个新朋友,我以为我终于走出了宋凉的阴影,结果兜兜转转了一圈儿,结伴而行之人,还是他!
最狗血的是,我再次对他心动!!!
“宋凉,你他妈就是一只狗,一只疯狗,你疯了,他妈的这个世界都疯了。”
宋凉站在对面一动不动,他转过身,然而有个屁用,这个镜子只要自己发动思绪想看到什么就能看到什么。
我跑上前去使劲捶打他几下,最后气不过运起真气打他,“宋凉你他妈的王八蛋,快把这身皮扒了,恶心谁!!丑陋、丑陋!这张丑陋的脸!!”
陶宴逆突然转过身,我趔趄一下撞到他怀裏,抬起头,他那张脸正在慢慢变化,变回了那个剑眉星目、嘴边两点梨涡的少年。
我捶打的拳头停了下来,泪也骤然停止,我发现,看到这张脸,我还是会片刻失神、还是会心痛、还是会想起那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被杨寻掳走,关在漆黑的小屋裏,他一脸嘲讽的对我说,“你就是个替身。”
我将自己依托在他胸前的身子撑起来,后退两步,刚刚满心满眼全是恨,可是看到这张熟悉的脸以后,满腔竟只剩下悲凉。
宋凉啊,你可真是我的冤家,我都不知该拿你怎么办了。
我蹲在地上,等待这个关卡结束,狭小的洞裏,两个人、一面铜镜,变得越来越拥挤,甚至能闻到宋凉身上的气息,以及他呼吸之间吐出来的热气。
我抱着胳膊,将自己扣在膝盖上,阔别数月,却一直就在身边,他的风潇呢?他为什么不守在自己的香饽饽跟前,跑来这裏跟一个替身受罪。
对了,我转头看向镜子,今生罪孽:诛天神,他杀了风潇?这是怎么回事?
我囊着鼻音,“你把你的宝贝疙瘩杀了?”
宋凉见我能正常说话了,脸上的愧疚缓和下来,“没有。”
我指着镜子,“这镜子说你诛天神,你诛的是谁?”
宋凉摇头,“不知,这镜子上说的是今生,不是目前,这或许是未来的事情。”
我背靠着墻,自分手以后,我们从未好好说过话,“那你为什么要跟我一起闯关试炼,为什么不守在你的宝贝疙瘩身边。”
宋凉脸上浮现起无限的悲伤,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突出一口气道,“你走以后,风潇生了一场病,气息奄奄,后来他跟我说,壁崖洞的七彩石才能救他,我便来了。”
我悲凉一笑,是了,只有这个原因,才能劳驾宋大人来一趟,我刚刚还心绪微动,自作多情的以为他是为了陪我。“那你之前说,你以前来过,又是因为什么?”
宋凉的笑裏参上了凄凉,“那时候刚被赶出蜀山,无处可去,听闻了壁崖洞传闻,便来试炼来了。而且那时候我被林靖远用洗髓丹伤了根本,来壁崖洞也是为了修炼。”
怪可怜的,“我在蜀山的藏书阁裏,看到关于你的那段过往,有两行字被林靖远用真元抹去。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林靖远以飞升为代价,抹去真相?”
宋凉冷笑一声,“他怎么可能飞升,如果他能飞升,那天庭就要大乱了。那日我身体虚弱,众师兄弟并未对我下狠手,后来杀他们那一剑是林靖远用术操控的,他在我的饮食裏下了傀儡散,他做什么,我就会跟着做什么。”
竟然是这样,这么说来,蜀山的那些人是林靖远自己杀的,为了除掉一个宋凉、抹掉自己的耻辱,不惜杀掉自己的门人让宋凉背负恶贯满盈的骂名,这样一来,他说什么,世人都不会相信!
好歹毒的手段,好歹毒的心计!
我看着镜子裏的自己,心上的雾气散开,我的心裏一片清明,我知道拿到七彩石以后,我要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