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束
飞机上,晨蒲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的风景,雨点打落在窗户上又顺延着纹理飞快滑落,百家灯火点亮的城市随着飞机的升空渐渐变小,她只能靠着眺望去回首她20年的人生。
在美国的日子,晨蒲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异国他乡,这裏没有她熟悉的一切,她走在美国的街头,看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只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一片的热闹繁华。
在美国生活的的日子,晨蒲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呆着,一个人逛超市,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看病,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就连和晨蒲一起住的叔叔一家也觉得晨蒲过于孤僻了。
时间稍纵即逝,房间的挂历换上了新的一轮。
五月的第二天,晨蒲刚结束她在美国第一个学期的课程,从学校大门走出便搭上了去往乡下的大巴车,她放空思绪望着窗外的风景从高耸的钢铁笼子变成广阔的田野。
车上她回望着这七个月以来的生活,从开始到现在,晨蒲始终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泥潭之中,任由她怎么挣扎等待她的只有越陷越深。
车辆最终停靠在了目的地,晨蒲从车上下来,一眼望去,这片田野上也有一片茂密的向日葵的花田,“真的一摸一样啊”
,晨蒲手裏攥着一束向日葵花束,静静地躺在地上,头顶上的太阳是如此的灿烂,不知何时,她想到了安奕,“不知道安奕在做些什么”,晨蒲回忆着安奕面容,胃裏再也没有翻腾的感觉,或许,这是生命的最后一刻,上天对晨蒲的仁慈,那手腕上割开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喷溅着鲜血,一旁沾染了血迹的水果刀反射着太阳的光亮,刺的晨蒲闭上了眼睛,一瞬间,晨蒲好似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
“原来那个老道真不是骗子。”
晨蒲心裏想着,疲惫的感觉蔓延开来,她的双眼已经睁不开了,她静静地在花田裏躺着,等待着一位过路人在某天能碰巧发现她,“会在什么时候呢,今天,明天,还是一年,或者可能没有期限,希望她不会被吓到”。
晨蒲被人发现时已经面容模糊了,这一噩耗传回国内时已经是几星期之后了,晨建安怎么都没想到,前几个星期还好好的女儿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安奕并没有见到晨蒲最后一面,也没有参加晨蒲的葬礼,她知道晨蒲的消息时晨蒲的葬礼已经过去好一阵了,她在班级信息册裏查找着晨蒲母亲的电话,想向晨蒲的母亲询问晨蒲的墓碑在哪,至少在最后的最后为她献上一束花,可没想到电话那头却传来了恶毒的咒骂,周春和晨建安始终把晨蒲的死归咎在安奕身上,是安奕害死了他们的女儿,如果不是安奕,他们的女儿肯定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正常的生活下去,他们从没认识到是他们自己亲手将女儿葬送,那畸形的自尊心正是把晨蒲推向万丈悬崖的凶手。
后来,安奕花了很多功夫打听才找到晨蒲的墓碑,那天,安奕在晨蒲的墓碑前哭了好久,等到眼睛干涸的再也挤不出一丝泪滴时,安奕才径直离去。
安奕每次前来都会悄悄避开晨蒲的父母,为晨蒲带上一束鲜艷的向日葵,就像今天这样。
“我来看你了,你呢,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说上来,真是好久不见了,最后这差不多一年都没怎么见过呢。”
“你啊,总说死了一了百了,就不用承担生活的苦了,现在可真是如你所愿了。”
“我今天给你带来了一大捧向日葵,你不是最喜欢向日葵了吗?”
“今天该回去拍毕业照了,可惜不能和你一起照相了。”
安奕坐在墓碑前,轻轻用手拂去墓碑上那人儿脸上的灰尘,良久,安奕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与那碑上的人儿轻声道别后便离开了。
安奕离开后便回到了学校,一到毕业季,学校就会格外的热闹,那些穿着学士服的人儿欢呼雀跃着,在镜头面前定格下属于他们的四年,安奕的嘴角没有一丝笑意,在他们其中穿行而过显得像个异类。安奕回到宿舍,发现宿舍的剩余四人都已经穿上了学士服化好了妆,四人看到安奕回来,赶忙催她换好学士服,又齐齐拿着化妆品等着安奕。
“你去哪了啊?安奕”
“你闭上眼睛我帮你画眼妆”
“你眼睛怎么有点肿啊”
“别老耷拉着个脸,今天是我们毕业的日子,我们应该高兴一点!”
“笑一个,笑一个”
安奕看着四人不停的帮自己忙活,嘴上还能不停地掰扯的时候,脸上才露出了些许笑意。
“翻译二班快下来拍照”
五人听到喊叫的声音急匆匆的赶往操场,陈嘉恩还不忘在奔跑的途中用口红补个妆,五人赶到时离拍照还有一小段时间,上一个拍照的班级还在摆最后几个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