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衍匀速呼吸,用以往的节奏向楼顶跑去。
教务楼确实高,高到余清这次竟然有足够的时间追平,等到快见到天臺的时候,余清从楚衍身边擦过。
她感觉余清跑的不是很快,所以楚衍一直控制着速度,想着只要拉开一定距离就行,最后再冲刺。
没想到被余清算计了,对方故意保存实力,最开始慢慢跑只是为了麻痹她,最终余清在拐弯处加速超了她。
楚衍也有些累了,心服口服地举手投降:“好,这次你赢了,我现在要慢慢走上去了。”
余清已经站在了天臺,她低着头,但能看出来很累,过快的速度让她呼吸很急促,头发也有些凌乱。
楚衍大步跨上去,然后拍了拍余清后背帮她顺气:“好好好,小游戏而已,干嘛这么较真,可别把自己跑伤了。”
“你要是想赢,给我说一声就好了,我肯定让你赢。”
“你看我楚衍也不是什么小家子气的人吧。”
楚衍喋喋不休,下一秒却住了嘴。
余清用手扣住了楚衍的手腕,轻声问:“这次,我追上你了吧?”
余清的脸很红,眼睫毛上不知道挂得是汗水还是生理性眼泪,但目光却很坚定,眼睛裏倒映的是她放大的脸。
楚衍这次也不好避而不答了,她吞了吞口水,还是顺着余清的话往下说:“嗯,追上了。”
纵使她觉得现在的氛围有点怪,她和余清也有点怪。
在楚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时候,耳畔响起起了烟花绽开的声音。
楚衍心乱糟糟的,拉着余清面向了校园的夜空,然后胡诌道:“听说,对着夜空裏第一朵烟火许愿,愿望会更容易实现。”
说完楚衍自己都感觉不信,这故事跟那种小时候看得童话有什么区别,她这就算胡编也未免有点太幼稚了。
余清听了她的话却看向了那朵烟花,闭眼双手合十开始认真地许愿。
楚衍看到余清认真的样子,也失笑了,最终也还是闭上眼,也开始许愿。
很快天空就已经炸开更多的烟花,楚衍和余清也找了个地方坐着慢慢欣赏。
看了一会楚衍就觉得有些无聊,开始摆弄刚刚玩游戏赢的小兔子挂件,两只小兔子撞在一起会发出很清亮的声音。
玩了几下楚衍感觉自己有点糟蹋这个小摆件了,于是把小兔子放到余清眼前:“选个颜色?毕竟是咱俩辛苦的劳动成果。”
余清没有拿,回道:“你先挑吧。”
楚衍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把这两个放在咱们中间,咱俩闭着眼睛摸,摸到哪个是哪个。”
余清眼裏含着笑意,表示讚同。
楚衍用一只手捂住双眼,另一只手伸手开始摸。
余清并没有遮上眼睛,而楚衍也是一如既往的心大,根本没有发现余清没有遵守规则。
余清对自己幼稚的行为感到好笑,但还是伸手,不过楚衍摸的是兔子挂件,而她是却握上了楚衍的手。
楚衍摸到挂件后感受到余清的手也盖了上来,不过她并没有意识到对方的故意,反而有些雀跃:“先到先得,我先握住的,这个是我的。”
余清没说什么,换了旁边的另一只兔子,然后装作遗憾地说道:“好吧。”
两人分完兔子就开始吹着晚风看星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天上星星点点,间隔着闪烁,似乎在无声诉说。
楚衍有些好奇地问余清:“你以后打算从事什么样的工作,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她们以前更多的目光是落在眼前的生活,或是以前各自的糗事,很少去谈起未来。
楚衍一直心裏还把自己当成小孩,还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承担起哪一份属于自己的责任。
更何况余清家裏跟她家的情况大不相同,楚衍家裏算是个小康,但余家可是家大业大,毫无疑问地是她俩未来的道路可能难以交错。
楚衍问完有些后悔,这些现在说出来不就是给她俩找不痛快吗,但可惜现实生活中没有一键撤回的按钮。
余清的头发顺着晚风飘动,她眼睛看向远处接话道:“接手余家,我生下来就是要干这个的。”
“生活,感觉就算长大应该也没什么变化,没有期待的。”
余清的话听不出愉悦的意味,似乎有一种灰败的自嘲。
楚衍知道估计是余老爷子自小对余清过分严苛的要求养成了余清现在这样的性格,对什么好像都抱有最大的怀疑和失望,好像是只要提前抱着这样的情绪,就不会被伤害了一样。
明明楚衍也见过余清笑的样子,恼怒或是悲伤的样子,也见过她不正经的样子,可余清总是给她一种和世界隔离开的感觉,一种总体上走向衰败的感觉。
楚衍心裏忽然有些难受,与此同时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也滋生在她的心中。
余清她愿意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吗?她喜欢这个世界吗?
楚衍不想去猜测这个答案,她像是触发了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一般,嘴巴上生硬地扭转话题。
楚衍问道:“咱们马上要分化了吧,感觉还怪奇妙的。”
像是为了不使这句话显得过于突兀,她还额外补充了一句。
“你说到时候分化了之后会有啥变化,听说a与a之间会有相互隐隐的排斥感。”
余清的声音很轻:“可能吧。”
余清一般不会给出一些模棱两可的的答案,而且一般她都会在自己的回答后面加上自己的理由。
但这次却只是像感慨一般,短暂的三个字后便不再有后文。
楚衍其实一直都想不明白,分化性别是能改变她们的脑部结构还是怎么,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怎么还能因为分化了就变了。
虽然她是对这个信息素影响说存疑,但架不住大家都这么说。到这个快分化的时候,她心裏有时候也会想到她要是和余清如果一起分化成a,以后相处都觉得别扭怎么办。
她相当于失去了一个相处很久,互相熟悉的好朋友。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还蛮窒息的。
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楚衍不会为没发生的事过度忧虑。
两人之后就静静地看着漫天星光,没有人再说话。
校庆几乎是眨眼就过去了,而和校庆相连的就是她们漫长的暑假。
而且十分凑巧的是,放假的前一天,同时也是余清的生日。
余清这次就过的是她的十七岁生日了,楚衍比她本人还兴奋,提前好久去学了陶艺,偷偷做好了就等着生日当天送出。
最后一天大家大扫除后就可以离校了,而楚衍却意外得知余清今天要提前回家,不和她一起。
这个消息是余清让别人告诉她的,此时她已经走了。在知道对方刚走没多久,楚衍想了想还是打算去追余清,打算把礼物送给她。
余清不会自己都把自己的生日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