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又是她家裏那个老不死在作妖。
楚衍心裏想想不免替余清感到生气和不值,但想起之前对方强硬拒绝自己所提供的一切帮助和好意,并且跟她大吵一架闹掰后,那些情绪又都熄火一般消失了。
楚衍撇撇嘴,真是余清咬楚衍,不识好人心啊。
余清说话还是像以前一样,虽然冷淡但礼数周全,很快就把她的相亲对象哄走了,但她自己却没有起身离开。
像是十分刻意地又坐了一会。
楚衍眼皮跳了跳,莫非是发现了她?这也不至于吧,她可没发出任何声音。
余清总不可能靠感觉都能发现她吧。
事实证明她可能想多了,余清站起身来,然后神色正常地出了餐厅门。
楚衍心裏有些乱,以前和余清吵完架,几乎都是她耐不住性子,主动凑到对方面前跟对方和好,但自从她俩十八岁那次吵架后她就和余清交流少了很多。
她俩分化之后就更少了,可能也是因为她被指派去前线待了三年的缘故,她跟余清几乎处于断联状态。
要是回到她们关系还没破裂前,楚衍更乐意凑到对方面前狠狠地嘲笑对方,怎么年纪轻轻就出来相亲。
高低得气余清两下,但是现在她见对方却有种莫名的尴尬,也不知道对方对她的态度如何。
楚衍想了一小会,就打算回家了,路过余清刚刚的座位时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桌上被喝过的饮料。
那位男生点的酒,余清位置上的酒杯也是使用过的痕迹。
楚衍心裏一惊,余清她喝酒了?
想到这,楚衍心裏像悬空了一样,三步并作两步出了门,在外面搜寻余清的身影。
余清出门跟她几乎没隔多长时间,幸运地话还是能找到她的。
楚衍环视周围,快速地搜索余清的身影,然后看到了路边一辆车刚停下来,在旁边正准备上车的就是余清。
余清的头发已经留到及腰,身量好像又高了一些,脸庞好像也变得成熟了一些,整个人站的很直,气质有种拒人千裏之外的感觉。
此刻她的手拉上门把手,正打算上车。
楚衍快步走过去,压住了她拉车门的手:“余清,你刚刚喝酒了?”
她继续补充道:“现在得去医院,你难道忘了自己对酒精过敏了?”
余清看着眼前之人认真的神色,像是楞了几秒,但很快嘴角扯起一抹笑:“三年了,好久不见,楚衍。”
楚衍也没想到她们俩时隔三年的相见这么草率,风从侧面吹过来的时候,楚衍甚至觉得时间缓慢,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余清笑容很清丽,但很快就转变成带有淡淡嘲弄意味的笑:“你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楚衍听到余清的话只觉得对方又在无理取闹,余清一向言辞犀利。
楚衍看对方愿意跟她说话了,也松开了余清的手,继续问道:“先别急着跟我作对,先保证自己健康活着再想办法让我难受吧。”
余清看着自己刚被触摸的手背,微微垂眼,在手指不自然地蜷缩之前藏到了身后,然后说道:“我的身体自己有分寸,难道你觉得你比我更了解它?”
楚衍挑了挑眉,也有些赌气性质地把手摊开:“好吧,好吧,你那么聪明肯定可以自己解决好一切。”
说罢,楚衍直接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等车窗降下来看到熟悉的管家,笑瞇瞇地说道:“王叔,回去找医生给余清看看,不要过敏晕倒了。”
王叔和善地答了句好,余清这时也坐上了车裏,不过车门迟迟没有关上。
余清坐在车裏抬眼看她,楚衍也站在门口不离开,跟余清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
余清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陪我去趟医院,毕竟觉得我有问题的人是你。”
余清家是有私人医生的,但现在这个位置肯定是去医院比回家要快。
楚衍觉得这倒没什么,她还害怕余清不乐意她一起去呢:“好啊。”
王叔见状也说道:“到这最近的医院要20分钟,小姐您今天的安排已经结束了,可以去看一看身体。”
余清向裏头坐了坐,给楚衍空出位置,楚衍也很自然地坐了上来。
余清自从楚衍上车就侧过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好像她们是根本不熟的陌生人一样。
余清靠着窗边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一瞬间都快难以克制自己的过度紧张。
她借着车窗玻璃观察着身旁之人。
三年不见,楚衍变得更瘦了一点,头发也才到肩膀,应该是去前线后为了方便打理剪短了。
不变的还是她的笑,她的眼睛形状很好看,不笑的时候圆圆的,很可爱。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带点狡黠,不过更多的是没心没肺,大大咧咧,心裏好像仍然装不进任何东西。
也不对,至少现在能跟别人传绯闻了。
余清想到这,心像被攥着一样,手也不自觉地握紧。
楚衍原本低着头在胡思乱想,结果突然感觉空气裏冷冷的,背后也有种发凉的感觉。
再看余清,她的手攥得有些紧,指甲甚至有些快陷进肉了。
楚衍心一跳,下意识地抓上了余清的手,不让她继续掐自己。
楚衍看着余清有些难懂的表情,问道:“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别掐自己。”
她还以为余清会马上撤开,但没想到并没有,楚衍能感觉对方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楚衍向正在开车的王叔说:“王叔,车裏的温度要不调高点?”
王叔“诶”了一声,很快车裏的温度就上来了。
王叔看不到后排的具体动静,但也是把这两个孩子从小看到大的,自然也知道她们的事情。
这两个孩子啊,从小长在截然相反的家庭裏,却阴差阳错的有了很多交集,两个人都变成了互相离不开的存在。
可惜的就是她家小姐的性格,因为在这个家庭待久了,总是要割舍自己喜欢的东西,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