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沼气池这个东西不是她发明首创,而是拾人牙慧得来的,要是真的依靠这个为自己谋福利,那并不是陈昭的本心。
所以她非常坚定地拒绝了:“校长,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也是偶然翻到一本闲书,见着有人曾经收集沼泽地裏的气体,并且成功点燃才有了初步的想法。后来能够成功建起来,又发挥了作用,都是靠同志们齐心协力,共同作为的。”
“所以您说的为我请功一事,实在是太过讚誉了,我受不住这个荣耀。要是有可能,给我发个奖状就行了,至于旁的,就算了吧。”
校长哈哈一笑,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
又告诉陈昭:“这些数据你再核对一遍,另外这几天抽空多想想说辞,等到调查组的人来了,都得你去解释接待的。”
这个陈昭倒是大声应下了,她是得好生说说,才能争取到更多的经费,得到更多的权限。不过这件事过后,受益最大的应该是王富国和李壮。
这两人现在算是修沼气池的能手了,连带着物理系和建筑系的学生们,这段时间也没少过去帮忙。若是沼气池真的要大规模推进,他们肯定是第一批施工的主力队员,日后怕不是能混个工程师当当,前途一片光明了。
至于陈昭、赵老师和赵霁,他们三个的实惠则是在名声上。
这件事若是真的能成,陈昭作为提议者,赵老师是倡导者,赵霁毫不犹豫的支持者,怎么也能在所有沼气池到达的地方扬名。至于其他的,最差也得开个省级的庆功会,把三人的名字镌刻在学校的荣誉栏裏,才算是靠谱的鼓励。
等到离开了校长办公室之后,赵老师看着陈昭嘆了口气:“我家那个傻闺女,也不知道哪裏入了你的眼了,这样帮衬她。她什么力气都没有出,只掏了点钱,你就时时刻刻不忘带着她的名字,哎,我这个当爹的都觉得自愧不如。”
陈昭闻言轻笑道:“老师说的哪裏话,当初我要建第一个沼气池的时候,手头只有一个多月的工资,够干什么的?旁人谁都不搭理我,都觉得我是痴心妄想,一堆垃圾怎么就能变成肥料,又能照明取暖做饭了呢。”
“只有恬恬相信我,把她这一两年的工资都给我了,一句怀疑的话都没说,还跟我讲不够再去找她拿。这是多大的信任和情分,难得我不该好生回报么?”
“古人曾言,‘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我和恬恬就是如此。更何况,要没有恬恬的财力支持,那沼气池如今还没有影呢,哪裏还有我们今天的成果。和这些比起来,带着恬恬的名字又如何,那是她该得的荣誉。”
赵老师失笑摇头:“罢了罢了,你口才好,我说不过你。”
“不是我的口才好,是我占着理儿呢,您当然说不过我。”
赵老师闻言更是连连大笑,等到笑够了,才叮嘱道:“明天中午来家裏吃饭,恬恬的生日要到了,你刚好可以把这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她,她指定高兴!”
陈昭点头应道:“上周恬恬就告诉我了,我早就准备好礼物了,保管她喜欢。至于这个,这是恬恬应得的,不能当礼物。”
“算了,我老喽,你们小年轻的想法,现在是真的搞不懂了。”赵老师摇摇头,背着手走了。
陈昭也回了自己的宿舍,准备把接待流程捋一捋,以防到时候出错。
第五天,天还没有亮,陈昭宿舍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她连忙穿好衣服出来,就见着学校招待所的一个阿姨:“是刘昭小同志吧?我们所长说了,叫你赶快准备准备,火车快到站了,说是啥农业部的人马上就到!”
陈昭晕乎乎地点点头,然后才疑惑的看了看天色,还黑沈沈的。
她使劲儿掐了自己一把,痛的倒吸一口气,这才清醒过来,连忙说道:“好好好,我洗把脸就去,是去校门口迎接他们,还是在招待所等着?”
“可真是个孩子,问这个问题!”阿姨吐槽了一句,笑道,“车在宿舍楼门口等着呢,得去火车站接人!”
陈昭哎呦一声,彻底反应过来了:“我睡糊涂了,您先等我五分钟,我洗脸刷牙马上就下楼。”
这阿姨笑了笑,说道:“我还得回去守着前臺,不过所长、书记还有赵老师都在下头了,你准备好就下去吧,别叫领导们久等。”
陈昭也顾不得多说,点头之后就急忙拿着水盆牙刷去洗漱,又匆忙换了一套体面些的衣裳,拎着早就准备好的小挎包,急匆匆地奔下楼去。
门口果真停了两辆车,当先的一辆裏头,坐着司机、校长、书记和赵老师,后面一辆只有司机。陈昭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该上哪一辆车好。
书记主动开了车门,从副驾驶的位置下来:“小刘同志,你坐这裏,咱们在路上再聊聊天,商量商量见了人家农业部的同志,该怎么说话。”
与此同时,赵老师也开了车门:“阿昭坐我旁边来吧。”
这两个选择,陈昭肯定是要坐后排的。
开玩笑,她再是如何人情世故不通,也知道副驾驶是大老板的位置,她一个最底层的小助教,怎敢叫书记给她让座,又不是混腻了想回家刷碗。
故此,陈昭冲着书记笑道:“我坐后面就行,我还带了接待流程,要请您和校长指正呢。”
书记闻言也没有强求,又重新坐回副驾驶去了。
陈昭也趁机上了车,现在这个时代的人都瘦得厉害,三个人并排坐都宽松得很,倒也不显得拥挤。
坐好之后,司机发动车子,陈昭也从背包裏掏出几页纸来,分别递给书记和校长:“这就是我这几天准备的东西,先带他们去看沼气池,然后去试验田,看当初施了底肥的红薯和没有施肥的红薯,最后去粮库,看今年新收的麦子。”
其实在陈昭心裏,这流程没什么好准备的,左不过就是看这几个地方,最关键的是见了人该怎么介绍说话。
这一点显然书记和校长都明白,两人只大略看了看,就略过流程不提,开始问陈昭准备的说辞。
陈昭早有准备,这几天一直在跟赵老师、赵霁以及几个学生做预演,基本把能想到的问题都问了一遍,各个清奇的角度都有,倒是不惧旁人提问。
去往火车站的半个小时,陈昭应对自若,倒叫书记和校长极为满意:这小同志很不错嘛,既有实干能干的能力,又有缜密的思维和清晰谈吐,足可见来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