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自讨苦吃……”吕燕喃喃自语。
“就算是自讨苦吃,人也有自讨苦吃的自由,”许东海感慨着说,“从科学角度来看,这叫人类的多样性,而从玄学来说,每个人要走的路都是命中註定的,外人强求不得。”
吕燕沈默着,下意识地整理着自己银灰色的头发。
许东海喝了一口水笑道:“过去女人讲究三从四德,男人也要尊天地君亲师,但凡事过犹不及,或许未来会有更多“大逆不道”的思想盛行,但谁说这不是人性的解放呢?”
像是思想已经跑远的吕燕突然眉头一皱盯着许东海,迎着对方不解的目光狐疑问道:“东海,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许东海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眼神显得更迷茫了:“啊?我知道什么?”
吕燕表面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的踌躇却愈演愈烈,她想向许东海倾诉出来。
许东海深谙钓鱼技巧,知道张弛有度,看了一眼腕表后笑着起身:“行了干妈,扯了这么多闲话耽误您时间了。”
吕燕跟着起身送他,说不上心中是庆幸多一点还是遗憾多一点:“这就走啊?再坐会儿,晚上就在这儿吃吧。”
“不了不了,”许东海连连摆手,“您给我干爹还有晞阳做饭吧,我走了。”
将人送至门口,吕燕突然觉得今天要是憋着不说,恐怕连做饭的心思都没有,身体抢脑子一步拉住了许东海的胳膊。
一只脚已经踏出去的许东海轻笑一声:“怎么了干妈,还有什么交待?”
“东海,你说现在这社会……要是……哎,你进来,进来说!”将人连拉带拽弄进来后,吕燕关上了大门。
重新坐下后,吕燕的神情多了几分严肃和紧张,许东海笑着打趣:“干妈有话就说呗,为何这么严肃?”
吕燕看着他:“东海,接下来这话,干妈是拿你当自家人才说的,你……你看书多,懂得也多,帮干妈出出主意吧。”
她要说什么许东海心知肚明,不过他表面上还是装作洗耳恭听的模样:“您说。”
“晞阳他,好像和正常孩子不太一样……”吕燕一边迟疑着开口一边挥手打断了许东海想说出口的俏皮话,“你听我说,这事真是要把我愁死了……晞阳他不愿意找对象,反而……反而跟阿霁纠缠不清的,哎,说出来真是造孽啊!”
“纠缠不清?”许东海转出惊讶的样子挑眉,“他跟阿霁?”
吕燕低着头,都不敢去看许东海的眼睛,生怕在他的眼神裏看到鄙夷或戏谑:“是啊。”
许东海不仅嘴皮子有一套,演戏也是好手,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眉头紧锁着沈思许久,仿佛在慢慢消化这个消息。
过了半天,许东海问道:“是您和干爹偶然发现的?会不会是您想多了?”
吕燕苦笑一声,她倒希望是自己得了失心疯:“是俩孩子亲口说的,哎……气死我了。”
许东海心裏暗道陈晞阳牛逼,表面上神情严肃:“坏了,要是他们主动说,怕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可不嘛,我跟他爸说什么他俩都不听,明明都是好孩子,怎么偏偏在这种大事上这么不听话呢……”说着说着,吕燕又要掉眼泪了。
许东海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后又沈默起来,吕燕打开了话匣子就开始言无不尽:“他们俩鬼迷心窍了,我和他爸一点办法没有,稍微强硬一点吧,看着他们难受的样子我也心疼,干妈是真没辙了,你可要帮帮他们啊。”
许东海缓声道:“干妈,依您看,他们两个是认真的?”
吕燕脸上挂满了不情愿,但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是……”
许东海分析道:“首先最重要的一点,他们绝不会害彼此,而且晞阳的性格我了解,办事绝不会一时冲动,说实话也挺顾面子,看来他确实是下决心了。”
吕燕苦着脸点头:“难就难在这儿啊……真是,我家是做了什么孽啊!”
“干妈,”许东海握住吕燕那双沧桑的手,“这件事是不好办,既然如此,那您有没有想过假装不知道它的存在?”
吕燕傻了:“假装,不存在?”
“是啊,”许东海说到,“晞阳主动告知您二老,显然是做好了抗争的打算,他率先做了准备,无论您来软的还是来硬的他统统不吃,与其这般还不如放任不管,让他心裏猜不透您的想法。”
吕燕想了想觉得有点不对:“这……这不是纵容他们胡来嘛,不行不行!”
没能忽悠过去,许东海干笑两声:“我也是随口一说,只是觉得这种事情堵不如疏,您不愿意自然也能理解……这样吧,我才知道这事,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对策,如果您愿意,我让我妈来见见您,你们长辈之间互相聊聊想个办法,行吗?”
吕燕嘆息,最终缓缓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许东海应了下来,转过头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好歹是帮兄弟盘开了局面,接下来就等老将出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