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分离也不至于让他们两个变得如胶似漆,第二天陈晞阳回到家后,俩人还是该什么样就什么样,仿佛独身一人才是正常的周五夜晚。
投稿贴邮票寄出去后陈晞阳就把这事忘到了脑后,主要是身边总有许东海每日絮叨,闹得他根本记不住事。直到元旦在即,林霁因为学校调休而在一周的半中间回家休息,路过胡同口商店时却被老板喊住了。
“寄到我家的东西?”林霁一头雾水,神似在上一堂街边数学课。
“邮局送来的,一封信还有一本杂志,地址就到这裏,写着陈晞阳收,不就是你家的吗?”老板不比他多知道什么,但能保证自己没有给错人。
林霁迟疑着接了过来,信封上的收信人确实是他哥哥没跑。
陈力吕燕恰好也都在家,看着林霁带着杂志和疑问进门,也都展开了猜测。
吕燕:“这有啥,你哥买了本杂志让寄回来了呗,没必要大惊小怪。”
“可是买杂志到处都能买,何必邮寄呢?而且你家买杂志还送信啊?”陈力不以为然,“八成又是他们社团的什么活动吧。”
吕燕啧啧摇头:“要是啥事都跟他们社团有关系,他们社团早就是公安要打击的邪教了,咱把信撕开一看不就知道了?”
林霁小声说:“这是给我哥的信,咱们擅自撕开看不好吧……”
吕燕语塞,陈力这方面也比较有觉悟:“对,反正没多大事,放家裏等你哥回来再说。”
就在这件事本要告一段落的时候,林霁突然灵机一动,翻开杂志的目录着了一遍,找到了一个“夕阳”的笔名,翻到对应的那一页,赫然是那个护卫的故事。
这下林霁明白了,吕燕头一回见到这孩子恨不得一蹦三尺高:“我哥的文章发表了!这是杂志社寄过来的样品!”
老两口茫然地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反应过来。
林霁捏了捏信封,口吻更为自信,脸上的笑容也更为灿烂:“一定是!信封很厚,裏边一定还有我哥的稿费!他的文章发表了!我看过这篇!”
迟来的喜悦更显厚重,陈力饶有兴致地接过杂志:“真的,你看过这个,确定是你哥写的?”
“肯定是!”因为过于开心,林霁的脸都有些潮红。
陈力头一次经历这种开心事,想好好看看那个故事,可乱糟糟的心却又不允许他那么有雅兴,笑容满面地连连拍手,喜不自胜:“好,好啊,我儿是有文采的人!”
吕燕脸上的笑容也发自肺腑,一把将崭新的杂志夺过来轻轻抚摸:“那是,你这当爹的乐得清闲自在,还好咱孩子有志气!”
因为一篇登刊的故事,整个家裏充满了喜悦的空气,没人在乎陈晞阳能挣多少稿费,而是这种成绩值得关心的他的人自傲,就像看着自己小孩考了双百分的父母似的,甭管价值几何,就是开怀。
在蹩脚的屋裏来回走了半天,好不容易缓下心劲儿的陈力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再次翻开杂志,生怕给它弄皱了,越看越满意,吕燕也是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等周末去买只烧鸡,别光嘴上夸儿子。”
“一只烧鸡就足够了?”陈力哼笑一声,显然没打算在嘴上亏待自己孩子。
林霁听到这句话后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像是一下子笑进了心裏。
在学校裏跟挚友学得五毒俱全的陈晞阳暂时还没得知自己在父母心裏已经成为文豪了,不过他们宿舍书架的容积确实在与日俱减,在烟雾缭绕中还真有几分书香味。
周五最后一节课的时候窗外就彻底暗了下来,狂风一个劲儿地催促讲师的语速再快些,等到陈晞阳收拾好背包走出校园,惨白的路灯下满是飞扬的雪籽。
许东海不出意外的又开始作妖:“这天气,我突然想尝尝烫酒是什么滋味。”
年轻人遇到一年中的第一场雪总是会心生欣喜,但陈晞阳却像个例外,未曾搭理好友,尤其是当他註意到那个逆着壅塞的人群往他的方向飞奔而来的身影后,更是被占据了全部心思。
陈晞阳头一次以这样的视角去看林霁,发现他的个子可是不矮,在一群大学生中很扎眼。
而对方显然也在人群裏一眼找到了他,正在风雪中穿越人山人海,想要来到他身旁。
外人看到林霁那盛开的笑颜,挥舞的手臂,绝对猜不出这对兄弟日常的相处模式有多么惜字如金。
看到林霁手中杂志的那一刻陈晞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嘴角之所以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却不知是因为杂志还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