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群南来的椋鸟和斑鸠无声地翱翔在深邃的天空,春天来了。
在这个万物覆苏生机勃发的季节,许东海干了一件和他小作家身份极其不相称的事,骑着怒吼的摩托冲进了校园。
有辱斯文是有辱斯文,但在学生中无异于引爆了一颗地雷,毕竟一辆崭新的铃木摩托车还是很拉风的,甚至还有些老师闻讯过来,三天两头想要借去骑一骑,兜兜风。许东海不是小气人,只要自己不用,车钥匙谁都能拿走,他没能靠着作品征服同学,却用这种方式成为了校园裏最具影响力的人物。
陈晞阳对此的评价就俩字:“烧包。”
“没办法,”许东海叼着烟耸肩,欠抽程度难以言喻,“过年我叔从南方回来,直接买来当礼物送我,我不要也不合适嘛……哦,弟儿你是不是吃醋了?甭说了,回头让你骑俩月。”
“我倒是对骑你有点兴趣,”陈晞阳笑了一声,“不会骑。”
许东海听完反而来了劲儿:“那好说,我教你啊!正好咱这学期课少,你也学一门手艺。”
陈晞阳兴趣不大:“懒得学。”
“你知道吗,开车是技术工种,骑摩托也大差不差,学会了以后去哪儿也方便啊,”许东海一副我为你着想的模样,“去吧,在学校裏学车也出风头,学姐学妹们一围观,保不齐你这终身大事就解决了嘛!”
“你怎么把这八桿子打不着的事联系到一起的?”
陈晞阳嫌弃地瞥了许东海一样,但在纠缠方面他向来不是对方的敌手,许东海软磨硬泡之下他终于松了口,但底线条件就是去人少的地方学,杜绝被围观。
结果一星期后,陈晞阳的收获包括但不限于一条膝盖破了洞的长裤,以及膝盖上的一大片血痂。
周末回家,陈力疑惑地从老婆手上接过那条裤子,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向正在给伤口抹药的陈晞阳:“你在学校跟人打架了?”
陈晞阳觉得丢人没有开口,林霁在一旁看着主动说:“我哥才不会跟人打架呢。”
“这裤子缝都没法缝了……那你这是咋回事啊?”陈力感觉自己的亲儿子跟个败家子似的。
陈晞阳无奈之下只能实话实说,没成想林霁的眼睛一亮:“我会骑摩托车啊!可惜以前家裏那辆卖了,不然我周末可以教你。”
“谁用你教?”陈晞阳倍感丢面子,冷冷横了林霁一眼,可惜如今仅是这样已经吓不着对方了。
陈力丢开裤子坐下嘆气:“你要给阿霁带好头,在学校不好好学习学什么摩托车啊,业精于勤荒于嬉知道吗,多写些文章,再接再厉。”
“你少说几句,”吕燕看ban不下去了,“学个车又不是往坏处学,看你那老古董的样。晞阳,好好学车,以后带妈出去兜风,不带你爸。”
陈力不说话,趁吕燕转过头时飞快地冲着儿子做口型:带我!
陈晞阳忍不住摇头笑了笑,回屋子看书去了。
随着春回大地,气温没有明显的回暖,但阳光却是一日赛一日的灿烂,在一个满屋都是丁达尔效应的午后,躺在上铺的许东海突然冒出个头:“弟儿,下午练车吧?”
“急什么,”陈晞阳哼笑一声,“有人给你下教学任务了吗?”
“你别不识好人心啊,”许东海也笑,“这周末前务必练会,哥哥给你找了个对象。”
陈晞阳无言地放下书看向许东海,一只眼裏是迷茫一只眼裏是审视,对象?明明每天一起上课一起研究书籍,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许东海耐心解释:“具体能不能成对象呢,得看你自己的表现。据说这周天气很棒,所以我决定周末骑摩托踏青去,夏君喊了她以前的女同学,这好事我能忘了你吗?到时候我借你一辆摩托,你带着人家,啧,怎一件美事啊!”
陈晞阳思索了半天,眉头皱到了一起:“你他妈是老鸨子吗?”
许东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啊?我给你介绍对象你还不高兴?你信哥哥我的眼光,那姑娘和夏君一样好看!”
陈晞阳的神情更不悦了,腾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突然又意识到自己不乐意也没有发脾气的理由,只能驴拉磨似的原地转了两圈:“踏青?”
“啊。”许东海傻傻点头。
“这周末?”陈晞阳喘着气问道。
许东海又是点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可不能不去啊,我都跟夏君约好了!再说我也没非要点鸳鸯谱,好歹你去参与一下。”
陈晞阳像是打算一辈子都跟外人保持距离,连对象都被他排除在外了,正值血气方刚的他非但对恋爱没有任何憧憬,甚至想想都觉得心烦。所以他脑海裏的第一想法就是绝对不学骑摩托,说什么都不能带一个没见过的女生,第二个想法就是找理由推脱。
“你说你也不提前打个招呼,你怎么知道我周末没事?”
“你得了吧,”许东海嗤笑一声,“你每周末都是钻家裏看书,能有什么事?”
陈晞阳突然眼前一亮,想到一个好理由:“有事,我周末要带弟弟。”
许东海狐疑:“嗯?二胎罚款,你家挺猖狂啊?你弟今年多大?”
“差不多十八吧。”陈晞阳答道。
“那不是跟你一样大吗?带个屁啊!”许东海气得从床上跳了下去,“我还以为小孩呢!”
陈晞阳被他逗笑了,他一笑,许东海也没脾气可发:“兄弟啊,去看看吧,没准儿就对眼了呢?实在不行你带着你那“小弟弟”一起去,就当出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