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怎么会是空棺……”
岁宴不愿相信,
将棺材整个翻了个遍,才在右下的衔接处发现了盖板上有一道撬痕,
且看那样子,
已经有了好些年头了。
可许天明既不是大户人家,又并非名门望族,这清风门到底也是私人领地,
寻常人轻易也无法进出,
想来定然不会是盗墓贼所为。
可若不是盗墓之人,好端端的,
又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开棺扰了死人清凈呢?
除非……
岁宴脑子裏闪过一个念头,正想叫上祈佑远离此地,
忽然就听到了一个鬼魅的笑声自身后飘出,像是在嘲笑岁宴的不自量力。
“果然在这裏。”
“我甚至都不用犹豫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找到这裏。”
许天明讥笑着,
像是在为自己的预判感到沾沾自豪。
他看了眼脚下散落成两半的棺材,
脸上的笑意更盛,
带着一种顽劣小孩恶作剧成功后的愉悦。
“没错,是我自己毁了我的尸骨,就是为了避免有朝一日,
会有把柄落入别人手中。”
“自小在牢裏长大,
总得学会什么才对,
比如,不要留下退路,
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这条退路是留给自己,还是敌人的。”
岁宴觉得一股寒意升起:“你居然……”
居然对自己,也能这么狠得下心。
俗话说,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像是这种偏执到以达成目的为唯一信念的人,
对付起来是很棘手的。
岁宴捏紧了手中的纸伞,在心裏酝酿着杀招。
若是让许天明得逞了,且不论他和叶青涟的恩怨,光是说要屠尽仲世好让自己扬名立万这一条,就已经足够让岁宴就地将其斩杀来避免祸事的发生了。
无论他有着如何悲惨的身世,在他对仲世产生威胁的时候,岁宴都无法对他生出一丝一毫的怜悯。
这是她身为典狱必须要做的。
岁宴做出一副备战的模样,绕着圈同许天明对峙着。
“我怜惜你是被叶青涟那个女人利用的,就大发慈悲赏你一条生路吧。”许天明自傲地说着,“往后你若是老老实实找个地洞呆着,那我……”
话音刚落,一团火焰擦着他的侧脸而过,发出阵阵焦味。
“放我一条生路?我看你是在底下呆久了脑子被糊住了吧?”岁宴冷哼一声,“就凭你,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不等许天明再说什么,岁宴转动着纸伞,一团团火焰自伞骨飞出,接二连三地撞在许天明身上炸开,瞬间就将他吞噬。
就像是年末岁尾百姓们用来驱赶年兽时燃放的爆竹一般绚丽。
但岁宴并没有觉得仅凭这样就能制住他。
许天明在世的时候就是修炼有术的捉鬼师,照着他的性子,死后必定也不会荒废他那一身本事。饶是岁宴再怎么天赋异禀又有良师相助,也比不过许天明不知多少年的蛰伏。
要想真正打败他,必定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岁宴毫无畏惧,但不是现在。
当务之急,是先让祈佑藏起来。
趁着许天明还在和火焰缠斗不得空的间隙,岁宴试图打断正在施咒的祈佑。
“跑!”
祈佑恍若未闻,他怎么可能会抛下岁宴一个人跑呢。
长剑落在了鬼王府邸,现下的他只好折了一截树枝,咒语落下尾音后,枝干发出一阵嗡鸣声,隐隐露出了属于兵器才有的寒光。
他手持树枝,狠狠将其插向了许天明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