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樱一楞,不免慌了慌:“小鹤,你胡说什么呢。”
“恨不得我给你下毒才对吧?”陈南鹤收起长腿,倾身看向她,“或者像以前那样,用监控拍点乱七八糟的东西说我欺负你。”
王樱回身端起鸡汤抿了一口,食之无味,却给了她足够的时间换上一副委屈的样子:“小鹤,咱们算算也好几个月没见了,你来家裏就是挖苦我的吗?”
“几个月没见你就绕过我,直接去见我老婆吗?”他观察她。
“原来你是为了这事啊。”王樱恍然一笑,“我和小颖也是突然遇到的,再说了,昨天她也没吃亏不是吗?”
“总该跟我说一声吧。”
王樱一顿:“这事说起来也怪你,你一声不吭结了婚不说,还瞒着我们,不然也不会闹得这么突然。”
陈南鹤来了兴趣,直直盯着她:“你觉得,我为什么瞒着你们呢?”
王樱迎着他嗜血般的目光,攥着拳的手背在身后,表面撑着一股坦然:“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吗?”
陈南鹤点点头,似是讚同,而后突然凛冽地抬头,字字狠厉:“或许,老尚更应该知道。”
王樱抿紧了唇,与他对峙,不再说话。
半晌后,陈南鹤笑笑,语气放慢:“现在怕了吗?”
“怕你?”王樱突然也笑了,“我只是不跟疯子一般见识。”
陈南鹤挑眉,知道她的面具撕下了一半,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趣听她继续说。
王樱也不再遮掩,一口气吐出一些她早就忍不住的,这些年也说过无数遍的,每一句都能像锐利的剑一般扎在陈南鹤最脆弱部位的话。
“你又嗑药了吧?”
“犯了病,跑我这裏来发疯了是吗?当我好欺负吗?”
“再说你欺负我有什么用,你亲生父亲打骨子裏看不上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过你自己看看你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凭什么让他瞧得起你,凭什么把公司交给你?”
“你配吗?”
“可笑。”
陈南鹤低头像是轻轻笑了笑,而后缓缓站起来:“好,看到你这么多年一点也没变,说实话我反而轻松了不少。”
然后他走向门口,中途停下,转头懒懒地看着王樱:“我今天本来是要跟你好好聊聊的,但既然这样,就都别好过了。我不配,你配吗?”
他瞇起眼睛,一字一顿:“你连王樱这个名字都配不上。”
说完,他直接要出门,但很快,身后传来急急的一声。
“你想聊什么?”
陈南鹤忽然闭上眼睛,像是赌赢了事关生死的赌局一般,重重松了口气。而后心底涌起巨大的悲哀和自责,以及惶惶不安的恐惧。
不到两个小时后,在厨房休息的兰姐听到一阵急促的下楼声,那位年轻人大步下楼,径直出门,客套送别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他甩上门后就消失了。兰姐一回头,突然看见王樱站在楼梯上,整个人像是没了魂魄一般看着门口出神。
兰姐从没见到王樱如此狼狈的样子,有点担心,问她怎么了。王樱半晌才缓过来,礼貌笑笑说有点头疼。
兰姐主动提起她早些年在按摩院工作过,手法还不错,可以帮她放松一下。
王樱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兰姐站在身后,动作娴熟地帮她揉按头部穴位,一阵阵酥麻酸胀的触感后,王樱渐渐放松了些。
可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打开微信,从刚添加的好友裏点出左颖的微信,她点开对话框,但斟酌半天还是关上了。
她心烦意乱,闭上眼睛,干脆专心享受兰姐的手艺:“谢谢你,兰姐。”
“客气了。”兰姐笑着,看着王樱的头顶,“不过王总,您这头发该打理了。”
“怎么?”
“裏面的自来卷长出来了不少。”
王樱顿了顿,忽地睁开眼睛:“什么?”
“您这新长出来的卷发,是自来卷吧……?”
兰姐哆哆嗦嗦地,看着王樱严肃的脸。
王樱忽然坐直了,并没有回头,语气冰冷地跟身后的人说:“兰姐,你之前问过我喜欢什么是吧?”
兰姐小声嗯了一声。
“我现在告诉你,我喜欢只有几秒记忆的金鱼,喜欢存储时间短的监控,喜欢隔几个月就换的员工。总之,我喜欢一切记忆力短暂的东西。”
“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