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颖先是小步扑过去,搂着陈南鹤的脖子在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雀跃地接过来,打开,看到了一双很小清新的尚飞板鞋。说实话,那双鞋当时的定价并不高,又是陈南鹤自己公司的新款,算不上多贵重的礼物,甚至有点敷衍了。左颖一时间楞在那裏,组织了半天语言,也不知如何准确地表达感激。
陈南鹤瘫在沙发上,带着点狡黠,说:“看一下侧面。”
左颖看了一下,鞋的侧面做出一个突出的字体编号,29,她立刻明白了用意。
陈南鹤得意地笑着:“他们好多人都抢这个数字,但谁也没抢过老子,哈哈。”
左颖意外地看着陈南鹤,他很少露出这样的笑容,爽朗又天真,还带着点狡猾幼稚,笑起来露出一整排大白牙,像个没心没肺的男学生。左颖有点不敢去相信,他的得意是因为给自己争取到了同龄的编号鞋吗?
不过那种悸动转瞬即逝,左颖再看那双鞋时想的是,再过一段时间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当苗晨从左颖手裏接过那双鞋时,首先看了看侧面的编号,然后说:“29?姐姐为什么留了个
29
啊?”
左颖有片刻的出神,她脑中突然闪现出生日那天陈南鹤没心没肺的得意模样,心裏难得的涌上来一股不舍。她结结巴巴的,想回答苗晨的问题,可脑子想的确实另外一件事,费了半天劲她才慢慢捋顺自己的想法。
她想把鞋要回来,她不想卖了。
苗晨已经穿上了鞋,在舞蹈室裏转悠几圈,做了几个街舞动作,又用手机拍了段小视频。左颖就坐在旁边看着她,盘算着等她玩够了就把鞋要回来,钱退给她,实在不行就跟她说实话,她会理解的。
可突兀地,苗晨又脆又甜地说:“姐姐,你周四那天有时间吗?”
“有的啊,怎么了?”
“我妈,想认识你。”
左颖感觉背部一僵:“你妈?”
苗晨抱歉地笑了下:“忘了跟你介绍了,我妈是……”
“我知道!”左颖抢着说,而后又觉得失态了,“上次你在店裏说过的。”
“哦。”苗晨嘟了一下嘴,“哎呀,也没有别的,就是我在家提过我和尚飞陈总的太太是朋友,她就说能不能认识一下。我也只是问问啊,你要是不想也没关系,她那人也挺莫名其妙的。”
“可以,我有空!”
苗晨点点头,註意力马上又回到了鞋上:“姐姐,我穿这个鞋好看吗?会不会有点不搭?”
左颖斩钉截铁:“好看!搭!”
怎么说呢,左颖承认她这个转变有点狗,但再来一遍她还是会卖。她能控制住一万五的诱惑就不容易了,但无论如何也没法拒绝郑慧之的邀请。
谁不想见郑慧之呢?左颖想,哪怕她只是拿自己消遣一下也要去。
几年前左颖曾见过郑慧之一次,那时候她还在西单的一家商场做导购,郑慧之在一楼签售她的自传书。左颖下楼搬货的功夫,听到有个大学生模样的读者问郑慧之:“您觉得女孩子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野心。”郑慧之的声音很温柔。
当时左颖就把那箱很重的货放下了,鬼使神差地去买了一本郑慧之的自传,那本书一直跟着她在北京搬来搬去。
没一会左颖就完全忘了陈南鹤那茬,留在舞蹈工作室跟苗晨又聊了一会。苗晨让她去上一节街舞课,左颖没什么舞蹈基础,但闲着也无聊,就去了。一节课下来出了一身身汗,倒也酣畅,她正准备去冲个澡回家,随手拿起放在椅子上的手机,震惊地怵在那,陈南鹤给她打了六个电话。
陈南鹤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更别提这种连环夺命
call
了。
第一个念头是,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她不会要守寡了吧?
左颖刚要给陈南鹤回电话,陈南鹤的微信就发过来了,一句话:
【看到信息后把春之翼那款鞋给我邮过来,发顺丰,急用。】
她敲开微信对话框,本想问他要鞋干什么用。可仔细想想,之前也出过类似的状况,陈南鹤有时候会跟总部那边对开发的事情,需要在大量产品中选一些细节,上次讨论到一双早期的球鞋时手上没有样品,陈南鹤就让左颖从家裏给邮过去的。
左颖先没回覆他,而是在几个二手平臺搜了一下有没有转卖春之翼的卖家,眼睛都快累瞎了,终于找到一个泉州的卖家。左颖把链接发给陈南鹤,同时发了一个语音:
“老公我找到一个转卖这款鞋的,而且离厦门更近,比北京发过去快很多呢,你派个人开车去取就行,要不我帮你联系他吧?”
她以为自己处理得很周到了,可也就一分钟的时间,陈南鹤的电话打过来了,开口就问:
“你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