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淋了雨的小狗
虽然提出去看左凝是一时兴起，但真正见到她时左颖发自内心的开心。她像小时候那样紧紧箍住左凝的脸，连搓带揉的，又狠狠亲了一大口。
左凝哭笑不得：“姐，我都多大了。”
“再大也是我妹！”
“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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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还亲我啊？”
“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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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死了。”
“不会的，没有哪个阎王敢收我姐。”
左颖先是得意一笑，想想不对劲，嘴上骂了句小兔崽子便追着左凝满校园跑。
左凝在大连一所医科学校学护理，今年大一，左颖到的时候她正好在上课，就一个人在校园裏随便逛了逛，等左凝下了课才给她打电话。左颖喜欢在大学闲逛，她没有念过大学，觉得很神圣。
左凝从小学习成绩就远远不如左斌，左斌轻轻松松能拿年级第一，左凝高三了连高一的物理题都解不明白。她高考落榜过一次，左冷禅还挺高兴让她干脆回老家相亲去，左颖死活没同意，差点闹上法庭。后来左颖干脆在学校附近给她租个房子，请了家教，覆读一年好歹考上了三本。
学习不怎么样，左凝性格却很讨人喜欢，情商高，有眼力见，长得还好看。左颖和左斌都没少挨左冷禅揍，但他没怎么对左凝伸过手，有那么几次左冷禅凶了左凝，左颖和左斌都跳出来挡在她面前，像是要跟他们父亲同归于尽一样。这时左凝往往会笑着说：“爸跟我闹着玩呢，爸才不会打我呢。”
左颖一直觉得，妹妹才是全家最聪明的人。
她聪明到知道姐姐没带任何行李突然造访，一定是发生了让她无处可去的事情，她猜是跟姐夫有关。
但左颖的性格一贯都是报喜不报忧，问了她也不会说，何况又是姐夫的事情。左凝干脆就不提，想着尽可能让她开心开心。
“姐，我想买衣服，陪我逛街呗。”
“还有啥愿，赶紧许，本菩萨难得下凡一次。”
“我还想去汗蒸，洗个澡。”
“准了。”
“然后去海边，吃海鲜。”
“准。”
“再喝点酒。”
“左凝你现在都会喝酒啦？跟谁学的？恋爱了？谁？快领出来我瞅一眼。”
姐妹俩叽叽喳喳一人捧着一杯奶茶去逛街，一圈下来左凝就买了个手机壳，倒是给左颖从裏到外挑了一套新衣服，还选了一双运动鞋，当场就把那双小羊皮恨天高换下来了。买鞋时左颖故意绕开了尚飞的专柜，左凝随着她，什么也没说。
左凝选了一家韩式汗蒸房，姐妹俩躺在滚烫的热石子上熏出一身汗，又请了两个师傅做了
spa，一通吱哇乱叫后谁也说不出话来了。从汗蒸房出来，左颖换上新买的衣服，迎面四月北方的海风一吹，顿觉浑身舒爽。
她昨天在机场等到天亮才坐上航班，期间除了发了个快递，吃了一碗牛肉面，就一直坐在候机室裏发呆，没运动，没洗澡，浑身僵硬乏累，此刻才突然松弛过来。
“姐，好多了吧？”
左颖看着妹妹狡黠的小脸，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又揉着她的脸亲了一口，土匪一样。
太阳一落，北方的海边还是有点冷，他们在海滩没走一会儿就撤了，选了附近一家海鲜酒楼吃饭。左颖从小喜欢吃海鲜，蒸的煮的都行，吃饭时左凝聊了很多大学校园裏的趣事。说有一次做解刨实验一个同学吐在大体老师肚子裏了，还有一次有个女孩子看到大体老师就哭了，认出是她大舅。左颖认真听妹妹聊着，偶尔应和两句，心情平静多了。
晚上左颖没让她回学校，拽着她一起去住酒店，左凝提了个条件，她要喝酒。
最后只买了几罐啤酒，一兜小零食，姐妹俩坐在酒店地毯上喝起来。嫌没气氛，左凝吵着要跟她姐划拳，她划拳是挺厉害，平均下来左颖喝三口她才喝一口，可还是她先醉了，迷迷糊糊栽倒在左颖腿上。
“姐，你这酒量咋这么好。”
左颖看着腿上那个红扑扑的脸蛋，顺了顺她的头发：“天生的。”
“那我咋没遗传你呢？”
左颖笑：“傻不傻，我又不是你妈，你能遗传我？”
“有时候我觉得你就是我妈。”左凝使劲摇摇头，“不对，你比我妈都亲，我妈我都好几年没见到了。”
“别胡说。”
“真的。那时候要不是你，我和左斌可能早就饿死了，要不就让爸给卖了，哈哈。”说着左凝凑过来搂着左颖胳膊，“姐，这些年辛苦你了。”
左颖赶紧制止：“停，别来煽情。”
左凝突然说：“姐，你别怕，什么都别怕，我们长大了，以后我和左斌保护你。”
“瞎说什么呢？”
“谁欺负你都不行。”
“谁敢欺负我？”
左凝大手一挥：“陈南鹤也不行！”
咯噔一下，这三个字像是倒计时的钟摆一样锤在左颖心底，提醒她左凝只是让她暂时躲一躲的避风港，最终还是要面对现实裏那个棘手的问题。
她想左凝应该猜到她跟陈南鹤之间出了问题了，又不敢问，只好用这种方式给她打气。过去左颖为了巩固这所谓的优质婚姻，刻意不让家裏人跟陈南鹤多联系，所有交流都得在她眼皮子底下。而她跟陈南鹤的事，更是从没跟他们分享过，包括左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