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夫妻之间没有当冤大头的义务
“你真想去?”
陈南鹤倚着柳树,低头瞇着眼睛看着左颖:“他说那大饭店的鱼炖的特别好。”
左颖有些不安:“可我都吃饱了。”
“我知道,两屉包子。”
左颖抬头剜了他一眼,明白他是铁了心想去:“你想好了,左冷禅的饭可不是那么容易吃的。搞不好是鸿门宴。”
陈南鹤收起放在她身上的目光:“来都来了,不去不好。”
若是放在过去,左颖无论如何不会让陈南鹤去赴左冷禅的宴,最起码她必须提前安排好一切。但现在没什么可害怕的了,不管好的坏的,她的底牌都摊在他面前了。
“行,一起去。”
左冷禅难得下了血本,请他们去了小城最豪华的饭店。饭店在市中心的美食街,黄金位置的两层铺面,主打的是地方特色炖菜,门口停了几辆小城最豪的车,还蹲着两个威武的石狮子。
路过石狮子时,左颖突然用力拽了一下陈南鹤的袖子,他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看她,莫名其妙说了句:
“腿又抽筋了?”
左颖楞了一下,回过味儿来后又松开他,说了句算了,上臺阶往裏走。陈南鹤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住:
“怎么了,想说啥?”
“没啥。”
陈南鹤没有松手,反而更用力了些,左颖甩了下没甩掉,有点火大,回头问他:“干嘛?”
“等会可不要再砍人了。”陈南鹤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松开她走进饭店。
左颖跟着进去,心裏七上八下的,不知为何她觉得陈南鹤这趟过来跟之前大不一样了,像是卸下面具后破罐破摔了,丝毫没看出来有什么愧疚和难堪,反倒是混了不少。左颖几乎确定了,今天这个局八成要翻车,翻就翻吧。
面对收拾不了的烂摊子,左颖的态度一向明确,就旁观。既然陈南鹤是来捡笑话的,她就当自己是看戏的好了。
服务员直接带他们去了二楼的包房,这裏的包房都是用世界着名城市命名的,他们这间是悉尼,一进门就是一个悉尼歌剧院形状的中式屏风,不伦不类的。
绕过屏风,看到餐桌上已经坐了三个人,左凝,左斌,还有吊着一只胳膊的左冷禅。那把菜刀只砍到了左冷禅的右胳膊,划了一道几厘米的伤口,虽不致命,但伤口不浅,昨晚缝完针麻药劲儿过了之后,左冷禅哼哼半宿,可听说陈南鹤来了,还是起早给他打了电话。
左冷禅端着胳膊,赶忙迎过来:“来来,快,南鹤你坐在这。”
他热情地把陈南鹤迎到主座上,陈南鹤礼貌推让,两人拉扯了一会,最后还是左冷禅坐在主座。他拉着陈南鹤坐在自己边上,招呼服务员上菜,跟他聊了两句自己的伤,又问候一下陈南鹤的工作。
“我看尚飞又在我们这开了一家专卖店,生意可好了,南鹤这裏面是不是也有你这个大区经理的功劳!”
左颖一进来就一副看热闹的姿态远远地站着,陈南鹤坐下后朝她挥挥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边上,左颖就一直面无表情坐下陪着。没人搭理她,她也懒得插话,仿佛这顿饭跟她没什么关系。
只有听到左冷禅这句话时,左颖饶有兴趣地看向陈南鹤,看他怎么回答。
陈南鹤也转头看了眼左颖,小眼睛一挑,似乎在问左颖我该怎么回答?说不说实话?
左颖微微一笑,表示你随便,我不在乎。
陈南鹤了然地点个头,对他岳父说:“是,尽了一点力吧。”
左颖暗笑,是尽了一点力设计鞋盒吧。
菜上齐了后,左冷禅端着一杯果汁站起来,清清嗓子发言:“我说两句。今天很高兴,咱们一家难得聚齐了一次,尤其是南鹤也回来了。但是呢,也很惭愧,昨天我们家发生了一点不愉快。不过都过去了,是不是,颖子?”
左冷禅大概是个表演型人格,只要有舞臺给他发挥,他能装的像个圣人一样。他这种招数左颖见多了,打你骂你的是他,把你捧在手心裏的也是他,左颖早就麻木了。
“颖子,虽然你砍了爸爸,爸不怪你,是爸不好,爸不该那么说你!”左冷禅抽了抽鼻子,像是努力哭却没哭出来,“今天南鹤来了,我表个态,昨天是我口无遮拦了,左颖呢是个好孩子,好姐姐,当然肯定是个好妻子,是不是南鹤?”
话头转到陈南鹤身上,左颖又来了兴趣,看向陈南鹤。
这次陈南鹤没征求左颖意见,重重点个头,笑着说:“是,她特别好!”
还特意强调了一下:“特别,真诚。”
左颖知道他在讽刺自己,不能输,也顺嘴说了句:“谢谢,你更真诚。”
左冷禅笑着:“那太好了!那爸敬你一杯,喝了这杯酒你们回去就好好过日子,像以前一样,做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好不好!”
左颖看到陈南鹤犹豫了一下没有举杯,她干脆举起了杯,冲向陈南鹤的方向,含笑挑衅一般:“对啊,像以前一样。”
陈南鹤抿紧嘴唇,看了眼左颖,似乎在挣扎什么,随后也端起杯。
左冷禅满意极了,招呼左斌左凝也一起喝,然后又让左斌单独敬陈南鹤,两杯酒后,左冷禅见陈南鹤有点醉意了,才缓缓提起他今天最重要的事,左斌退学的事情。话裏话外让陈南鹤解决。
“南鹤,你弟弟考上重点大学不容易啊,是咱家骄傲啊,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毁了呀。”
左颖轻笑了下,不经意地看向旁边的陈南鹤,意思我提醒过你了这是鸿门宴,你自己接招吧。
没等陈南鹤表态,左斌站起来了。左斌是个内向且自尊心很强的人,出了事情后觉得丢人,第一个念头居然是退学回来逃避。如今听到父亲在饭桌上帮自己求人,脸上更挂不住了,红着脸制止:“爸,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