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达奚君又闭上了嘴。
库里里没有说话,等着达奚君再次开口。
抑郁症患者总是会在自己和周围竖起一道屏障,不让任何人窥视,像一只蜗牛一样,也不也不愿意主动伸出头伸展触角接触外界。
她花了两年能勉强让他愿意打开一点心门已经很不容易了,等待达奚君主动开口而不是连番逼问是二人之间默认的相处方式。
茶水在浅尝中品去了半杯,达奚君手指敲敲膝盖,这才再次开口:“我的卧室旁,我把锁链扯了下来。”
库里里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一惊。
达奚君卧室旁的房间她当然知道,当时达奚君修建的时候是他第一次愿意在治疗的时候同她说话。
库里里至今还记得当时达奚君兴奋的样子。
彼时也是这间房间,达奚君难得舒适地半靠在沙发上,表现得很放松,脸上是愉悦的表情,是自从诺必星大爆炸之后的唯一一次真心实意的笑。
达奚君嘴角上扬得厉害,低低笑道:“我在我的房间旁边建了一个布局近似的房间,悠悠喜欢的单向落地窗,浅淡的莫兰迪色调,极简的风格,还有悠悠喜欢的所有玩偶,包括悠悠最喜欢的狐狸玩偶,整个房间都是按着悠悠喜欢的模样修建的。”
库里里等了一会儿,室内安静了片刻,她这才缓声道:“是特地给教官准备的,教官一定会喜欢的。”
达奚君眼尾都带着笑意,颓唐都被欢快替代,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活力:“对,悠悠一定会喜欢的。”
达奚君一节一节摸着自己的骨节,最后撇撇嘴,不再摸手,而是抓着叶子衿的黑色面具。
达奚君说:“悠悠说过她喜欢我关心她的样子,所以我在她房间里放了监控,这样我就可以一直看着她,永远处于关心她的状态了。
“悠悠最怕疼了,这个好解决,房间其实有一层机关,开启之后,只有我的允许才能进出,只要一直待在房间里,在我的保护下,她悠悠就不会受伤了。”
这个人产生了囚禁心理!
库里里看着达奚君含笑的眼眸,后背阵阵发凉,她不动声色看向门口,门紧关着。
是她为了营造一个对于患者来说更安全的空间,不被旁人打扰到空间而关上的门,甚至,她还上锁了,但是她手里有开门的遥控。
达奚君没有看库里里,只是笑着看手里的面具,漫不经心道:“不用看了,其实这整栋建筑的所有门都一样,没有我的允许,谁也无法控制。”
这人已经黑化了。
库里里捧着水杯喝了一口水,笑道:“这样只要教官在这个建筑里,就会一直在你的保护下了。”
手里的面具被捂热了,达奚君笑得很是开心,他满意点头:“对。”
库里里却不敢表现出什么异样,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听。
以她的武力值,再加上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她是真的不敢乱动。
达奚君抚摸着面具,表情很是温柔:“悠悠总是把自己放在危险的地方,很容易受伤,不过没关系,她的床旁边有锁链,只要把她锁在房间里,悠悠就不会乱跑,就不会受伤,不会离开我了。”
“锁链内圈都铺好了柔软的材质,悠悠不会感觉疼的,啊,万一悠悠挣扎了受伤怎么办?”
达奚君半低着头,从库里里的角度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看见他的笑,库里里闭紧嘴巴不敢回答。
达奚君也没等着有人回答他,他弯着嘴角,看起来光风霁月:“不过也没事,悠悠要的清光已经研制好了,到时候就可以给悠悠治疗了。
“但是悠悠这么喜欢我,应该不会想着挣扎开,离开我的吧?你说,对么,库里里?”
达奚君抬头,对着库里里笑。
很像教官在时,每个训练休息的午后,看着背对太阳缓步走向他的教官,达奚君仰头,对着阳光露出的灿烂的笑。
此时此刻,分明是同样的艳阳天,同样的朗笑,库里里全身冰冷,只觉命不久矣。
达奚君笑着说:“你怎么不说话啊,库里里?”
天噜啦!
她真的只是胆颤了一下没有立马回答而已绝对没有对大佬不敬的意思啊!
求求别对着她黑化啊!
库里里忍着不抖,充分展现一个专业心里医生该有的素质,微笑,声音缓和,有若溪流渐渐:“当然,教官最喜欢首领,怎么会想着离开首领呢?不会的。”
“那为什么这次悠悠离开我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