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衿缓慢转过身去,背对着达奚君缓慢褪下上衣,内心有些小紧张。
虽说她此时的身躯不过七岁,但她内心其实是个十六岁的青少年好么!裸着后背在一个十三岁的少年面前怎么想怎么怪。
正想着尴尬不尴尬的问题,,后背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达奚君天生体寒——他的手抚上了她的背。
他道:“怎么……会这样。”
颤抖的声线掩不住。
他以为她就算没好好治疗也不会坏到哪去,却不想比他想的还要严重,就好像从未上过药一般——事实也确实如此。
一道有手臂粗细的伤痕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臀线以上,皮肉向外翻卷,有着似火被烧袭后的焦黑,他好像还能嗅到那晚他为她上药的腐肉味,现在想来仍是清晰。
叶子衿偏头,不出意外看见他紧绷的脸苍白的唇色。
在心底暗暗叹气,她早就说不该这么早让他见到这样的光景。
心中有些愧疚,她就该宁肯受拒绝必行任务的惩罚也不接受这任务,他毕竟只是个孩子。
任务的进度条已完成一半,他又是这般,这下他不完成任务也不成了。
叶子衿披上衣服,转过身拉住达奚君的手。
达奚君死死盯着她,双目有些泛红,嘴唇微抖,连手也有些震颤。
叶子衿连忙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达奚君艰难开口,话语中有浓浓的控诉:“你说,你有每日上药;你说,你的伤已经好了。”
可你就是这样骗我的。
太……特么的难受了。
叶子衿不敢看他,幼孩软糯的嗓音道:“对不起,九哥,那药……其实对我无用。”
达奚君唇钱紧绷成一条线,上下牙死死咬紧,脸颊两旁的咬肌突出。
他早该知晓的,那群人对他拳打脚踢,她承的却是激光,又岂是一般药能治好的,可他还是不甘心问道:“当真……所有药都无用么?”
她不是能随时随地拿出各种东西吗?连能治疗她的药都没有么?
叶子衿点头。
其实商城里有那样的药,只是一瓶的积分抵得过给他治疗的药五瓶,她忍痛买了几瓶,却都给了他用。
他身上,不能有未愈的沉疴。她却无所谓。
达奚君道:“疼么?”
定然是疼的,这伤他看着都恐怖。
更何况,一个月的接触,他早了解到她的痛感在常人之上,也知道她有多怕疼,而这触目惊心的伤,她却忍了这么久。
达奚君忽然眼睛有些酸涩。
叶子衿比达奚君矮了些,于是仰头,眼泪汪汪道:“疼,九哥,我疼。”
她没说假,她是真的疼。
达奚君立时慌了起来:“悠悠不疼,不疼。”
他想拍背安慰她,又念着她后背的伤,手要伸不伸悬在半空,到底是少年,眼眶也有些微红,无措道:“悠悠,告诉我,告诉我要怎么样你才能不疼!”
叶子衿不忍见他这般,于是投入他怀里,软软道:“九哥抱抱就不疼了。”
他知道这样定然无用,可是她这样说,他也便抱着她。
他记得她的伤在哪儿,特意避开,低声哄她:“好,九哥抱,悠悠不疼。”
抱了一会儿,达奚君低低道:“悠悠,对不起。”
叶子衿头埋在他胸口,暗自叹气,却是忍不住笑了。
傻子。
叶子衿摇头:“没有的。过段时日便好了。”
达奚君道:“可是……你们女孩子该是很在意身上的伤的。”
他流浪时见过,那些娇滴滴的女孩子但凡身上有一点口子,便会嚷嚷半天,想尽办法去掉伤口。
“那是那些想嫁人的女孩子才在意,我又不准备嫁人,在意那些干什么?我还想赖九哥一辈子呢!”
“好,我养你一辈子。”达奚君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乐意她永远赖着她。
叶子衿心头一暖。
一辈子啊,太长了,变数太大。
可是他这份心意,她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