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纪元1089年12月30日,雪夜。
葳蕤星与母星地球极其相似,此时北半球已经飘起雪花。
叶子衿坐在书桌旁,看窗外乘着六瓣精灵悠悠落到地面的雪姑。
起身打开窗户,伸手接了几瓣雪花。
白雪触及宛如白玉的手,眨眼间化作绕指柔的水,叶子衿被这雪冻了冻,眨眨眼,抬眼看向林间月。
月亮和雪都是唯美的译者。
把太阳的镕金译成了流银。
把烈火译成了冰。
而且带点薄荷的风味。
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残雪。
叶子衿笑了,关上窗,再回到书桌前坐下,提“笔”写字于“纸”上。
这纸并非是所谓的木制,而是新纪元人类从太空中发现的一种特殊矿物,名为菱伊,新纪元语言中永恒的意思。
该矿物硬度极高,有很好的塑造性,同时密度极小,特别适合用来作军舰、机甲,防御力是目前发现的所有矿物当中最高的。
当然,价格也高,仅巴掌大小便足抵套帝都一环的中级房,故只有高级机械才有,不过只一小点,制作成合金,性能也是大的提升。
达奚君可能钱多到烧不完,花重金将菱伊打造成如普通a4纸的大小厚度,并如此制作出数张。
也不作别的,只是用来写信。
并且十分有毛病地找人研制出一种特殊药剂,伊特鲁。
该药剂在浓度接近百分之九十五的条件下,一滴便能腐蚀掉大块菱伊。
当然,低浓度的伊特鲁,50毫升比一个巴掌的菱伊还贵。
叶子衿手上的笔,其墨便是特定浓度下的伊特鲁,而手下的“纸”,则是达奚君派人送来的类似a4纸的菱伊。
叶子衿每写一个字,感觉那都不是字,而是从心脏里滴出的血。
这败家玩意儿。
偏偏她不用菱伊纸,达奚君那人还会死乞白赖地又是撒娇又是装委屈,搞得她觉得自己不用都要遭天谴了。
头疼。
达奚君还有毛病地让她一张菱伊只能写一次信。
败家到叶子衿想砍人。
捏捏额角,叶子衿提笔写字:
[亲亲九哥~
明天便是春节啦!新年快乐鸭!
我想你啦!
悠悠想九哥啦!
溪君,晚安。
通篇是古纪元汉字。
叶子衿写完笑笑,交给了机器人管家。
——
落雪有声的夜晚,叶子衿睡得很安稳。
梦中仿佛满满是达奚君身上特有的空山清溪的味道。
叶子衿头忍不住蹭蹭,就像被达奚君拥入怀中。
似乎有人的手从停在了她的尾骨,熟悉的气息让叶子衿继续安睡。
那只大手一路向上,指尖划过背脊。
叶子衿止不住颤了颤。
大手仍在游移。
在锁骨出磨蹭片刻。
就像那人时常做的一般。
大手终于来到了脸庞,抚摸着眼尾的红,摩挲着额间的如血朱砂,最后停留在鼻梁下与周围白净脸庞色彩不同的地方不愿离去。
叶子衿突然觉得唇上一凉,似乎有什么微软贴了上来,带着那人的气息。
她试着摸索着,下一刻便被剥夺了呼吸。
——
等半夜叶子衿再次醒来,窗外的雪已停,冬月初上枝头。
叶子衿头埋在被子间不愿出来,脸颊通红。
她晚上似乎见到了达奚君,达奚君好像对她……
咳嗯!
叶子衿羞于再回想。
可是醒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所以她昨晚都是在做有关季节的梦啊!
叶子衿以后都不敢正视达奚君了!
当了好半会儿鸵鸟后,叶子衿这才从被子中出来。
还好,还好达奚君远在汝蒂星碰不着面,不然她今天是别想出门了!
床头柜放着一个写着“叶子衿收”的信封,叶子衿拖着被子够到了信封。
打开信封,里面装着菱伊纸。
菱伊纸表面均匀涂满了一种特殊的透明蜡质,据达奚君说,这是为了防止菱伊一不小心沾到伊特鲁。
叶子衿看了信的开头便连忙闭眼:
[悠悠:
宝贝,我也想你了。
太!太……
九哥怎么能发语音的!
叶子衿红着脸有偷偷看了剩下的内容,全是用古纪元中文:
[葳蕤星的北半球下雪了是吗?
我这些日子从书上看到了一句话,想起了你:
“月色与雪色之间,
你是第三种绝色。”
宝贝,新年快乐。
看到最后一句时,叶子衿感觉达奚君就在身边,低沉着声音对她细语。
听得叶子衿耳朵发痒。
真的能发语音啊?
正疑惑着,室内响起一声轻笑,低低沉沉,向在耳廓轻轻扫弄的羽毛。
叶子衿猛然抬眼。
她的房间有一整个墙面是单向落地窗。
窗帘没有关上,到了梢头的月明亮得过分,玉树银花恍若九天宫阙。
达奚君便站在那里,面对着她微笑。
窗外是清冷的雪月之光,屋内她床前打开了微黄暖光灯。
他身着白色西装,领口别一支白色蔷薇胸针,一如她欢喜的那副模样。
他噙着笑,恍若人间三月晨曦,明亮温暖,带着光和热,缓步走近她。
叶子衿忽然想起了达奚君在信中提到的那首诗:
“若逢新雪初霁,
满月当空,
下面平铺着皓影,
上面流转着亮银,
而你带笑地向我步来,
月色与雪色之间,
你是第三种绝色。”
君为月下雪中色。
人间绝色。
达奚君已经走到床边,笑着看她:“怎么?悠悠看到九哥,太激动,傻掉了?”
叶子衿终于反应过来,当即掀开被子扑向达奚君:“九哥!”
等终于扑到了达奚君身上,叶子衿眉梢都带着笑:“九哥九哥!你怎么来啦!什么时候来的?”
达奚君拖住叶子衿,带着挂在他身上的叶子衿坐到了床头,看向怀里的叶子衿,笑道:“怎么?不欢迎九哥来?”
“当然没有!”叶子衿忙摇头,眉梢都含着笑,一双星目看向达奚君,脸颊微红“我,我好想九哥!”
纵是羞赧,也不曾移开半点视线。
叶子衿眨眨眼:“不过,盟主大人这些天不是很忙嘛?怎么来这啦?”
达奚君额头抵着叶子衿的,双目注视着她,眉目深情,低声道:“我也想悠悠了,看到悠悠今晚写给我的信,我更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