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叶子衿气极,恨自己没多给那几畜生声几脚
达奚君身上青青紫紫尽是瘢痕,纵横交错,甚至有些明显看出是陈年旧伤,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该是受了多少折磨才有如此久远的伤。
叶子衿满心满眼都是心疼,心颤道:“我先清洗一下再上药,可能会有点疼,你疼便说,我会轻一点。”
“嗯。”达奚君不知为何心颤了一下,点头应道。
其实这些伤他受了不知多少,早已习惯,疼也成了习惯。
她确实如她所说,动作很轻,像不经意间轻触指尖的蝴蝶;他不过动了动,她便满目疼惜,动作更轻了。
达奚君紧紧看着她,看她擦拭一下他的伤便清洗一下毛巾,伤口处理干净后便为他涂上药。
他说不出内心是什么感觉,酸酸的,涩涩的,好像流浪多年的心脏终于有了活力,终于被填满。
他总觉得她有些不一样了。
他早先见过她,在城里流浪的时候。
他之所以注意到她,是因她实在太弱,还胆小怕事,总是哭,简直烦死。
今日他被打,她刚好蹲在角落,看到这一幕也不知道逃跑只一个劲儿缩成一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后来那群人实在不耐烦将她打晕,她一醒来便一反常态,不仅冲过来为他挡下攻击,还杀死了那些人,带他逃到了城郊。
看着她的眉心,他竟从来不知,她的眉心原来是有朱砂痣的,像一滴血,似乎还在泛着红光,他一见它便觉血脉中鲜血开始沸腾。
他看着她的脸。
她定是不知此时她有多滑稽,满脸脏兮兮的,因着早先哭过,蜿蜒下两道白净的泪痕,像泥泞中的小沟壑。
偏偏她还一脸认真,脸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做什么拯救整个星系的大事,其实不过是为他上药罢了。
好笑极了,就像小孩子对一场过家家当真了一般。
他却笑不出来,莫名想哭,明明之前被人如何打他都不会有哭的感觉,母亲去世时他也不过是内心沉寂。
达奚君撇撇嘴,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一个丑八怪想这么多。
可是,他看了看她一双如黑曜石的眼睛,像撒满了星子。
丑八怪虽然丑了点,但眼睛澄亮澄亮的,他这样想着。
“好啦!这几天注意点别再受伤了,药定期每天涂上两次便行。”叶子衿上完了药,笑眯眯道。
达奚君点头,正欲起身穿好衣服之际,一脸惊恐。
叶子衿头昏脑涨,背后的伤尚未处理,以她目前七岁的身躯来说,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见达奚君脸上的惊慌失措,她安抚笑道:“别怕,我……就是有点累,休息,休息……便……成……”
言罢,手无力顺着达奚君身躯滑下,终是撑不住眼前一黑就此倒下。
真是……太他娘的疼了。
达奚君手足无措,上衣也顾不得穿,连忙抱起叶子衿往旁边的大石头上靠下,为她解开衣衫。
她衣服下的皮肤与裸露在外沾染泥泞的不同,白得惊人。
达奚君未曾多想,扶着她坐好,学着她刚才的样子为她清洗上药。
一切做完,达奚君犹豫了一下,终是按动左手腕表上的一个按钮:“拿三件干净衣服。”
不一会儿,一个前凸后翘的女子从石头后突兀出现,抱着几件衣服,在达奚君面前单膝跪下:“主人。”
达奚君眼神不曾施予她半分,冷硬着脸接过衣服为叶子衿细细穿上。
女子找来一堆干草堆在一起铺好,垫上了一件衣服。
达奚君抱着叶子衿在干软的草堆上躺下。
女子无声退到大石后,没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