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阿拉密斯浑厚的嗓音在嘈杂的人声中异常清晰,“请如实汇报,不得隐瞒。”
“……道摩大人没有生命危险,但古斯塔夫大人……确实,华伦斯坦所言不虚……”
“摇光小姐!摇光小姐!”
这时,有两声焦急地呼唤突然从身后传来。
急救棚入口的消毒帘掀开一角,一位医生走了出来:
“古斯塔夫大人醒过来了,他……他想见你。”
“……我?”我的心开始突突猛跳,不祥的预感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交织在一起,让我无所适从。
龙、阿拉密斯和凤全都走了过来。
大家覆杂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华莲轻轻拍了拍我的肩,眼眶有些发红。
我压抑住内心的忐忑不安,朝他们点点头,跟上了医生的脚步。
眼泪却已扑簌直落。
川流不息
灰色的墓石之上,一束洁白的百合静静躺着,花瓣上还带着露珠。
“levin,刚刚是谁来过?”我问。
“是阿拉密斯少将。”浑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还好么?”
“她很好。”
“那就好。”
我将自己怀中的那束百合也放了上去,与阿拉密斯的那一束并排放着。她的那一束比我的略小。
数了数,她的是五朵,而我的是八朵。
不禁微笑。
“这花朵的数目,有什么讲究么?”站在我身边那匹通体如永夜般漆黑的高大骏马弯下了优美的颈子,嗒嗒踏了两下前蹄,黑水晶似的双眸突然温柔得不可方物。
“五朵百合的花语,是‘无怨无悔’。”我说。
话音刚落,我听到黑色的骏马轻轻嘆了一口气。
“那八朵百合呢?”
“八朵百合的花语是……”我的双眼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请原谅我’。”
“大人从来没有怪过你。”
“我知道,但……这是我的心裏话。”
“大人听到了会很高兴的……”
黑色的骏马优雅地前进两步,用鼻子轻轻碰了碰那百合:
“大人一生都被孤寂包围,你能够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陪伴在侧,对他来说已是最大的救赎。”
“谢谢你,levin……”
擦去眼泪,又将一本书放在百合花束的旁边。
薄薄的一本,封面淡绿,用白色的丝巾包着,竟显得异常素洁,和一旁的百合衬极了。
“今天刚拿到样书,再过几天就会付梓了,让他先睹为快,”我笑道,“他一定很希望看到呢。”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竟轻柔地翻起了几页书页。
心微微一动。
伸手抚上灰色的墓石,一丝凉意浸润指尖。
“gustaf·jormangund”,优美的古体字镌刻在灰色的墓石上,庄严肃穆之中,带着几分恍若隔世的亲切。
多么神奇,如此刚硬的一个名字,如今却让我心生柔软。
我的指尖突然温暖起来,仿佛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闭上双眼,那晚的一幕幕又在眼前浮现:
我随医生走进急救核心区,他躺在床上,几乎所有的仪器都已经撤走。
那定是他自己的要求,我无力阻止,正如我无力阻止生命从他身上流逝。
医生们静静退了出去,时间霎时仿佛静止了下来,声音如退却的潮水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周围的一切变成灰色。
只余下我和他。
我冲到床前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半是冰冷半是温热,微微地颤动着。
他还醒着,半睁着眼睛,令人心惊的蓝色辉光在他沈重不堪的眼睑下流转,大海一般波涛汹涌,几乎要把我淹没。
氧气面罩下的雾气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他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泣不成声。
突然,有一样东西自他的手中渡到我的掌心,小小的一块,炽热的。
——是“希望之光”。
他睁大了双眼,深深地看我,然后用仅剩的力气,将我的手掌轻轻合拢。
那一剎那的情景,竟与童年的记忆重迭。
那时父亲尚未患病,每天只顾埋头救治病患,经常到夜幕低垂才去幼稚园接我,于是我习惯了日日抱着大门栏桿苦等。某一天傍晚,他突然出现在幼稚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