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的新大陆标准语不存在鼻音,而且,根据数据库中记载的现存各地族群的资料,虽然有少部分还存在保留有鼻音的语言,也没有一种会将鼻音彻底、唯一地迭加在所有闭音节之上,”
alkaid定定地看我,似乎对我有所期待,“如此显着与感冒癥状区别开来的鼻音——”
“只有一个地方有过,”我兴奋地接过alkaid的话,“那就是,在2021年毁于核爆的千川市!”
“千川语?”萨莎也饶有兴致地凑过来,“我有一个同期毕业的朋友,学年作业曾想做一个关于千川市核爆遗孤的调查,但据说他跑遍了整片新大陆,结果仍是交了白卷呢。”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alkaid从办公桌上跳向书柜,从裏面的某一格咬出一个很大的文件夹来,又跳回书桌,用嘴巴翻到某一页,“阿光,你来看。”
是导师的工作笔记,分门别类标出了他生前调查过的所有地点及其语言。
“你看这个,”alkaid从厚厚一迭纸张中拖出一个空的文件袋,文件袋上,用油性笔写出的“千川-暂缺”四字已经微微有些褪色,“这是他生前的一大恨事呢……”
alkaid声音低沈,似乎在自言自语。
我将那个写有“千川-暂缺”的空文件夹单独抽出,朝她扬了一扬:
“那我们就一起完成他的遗愿吧。”
alkaid沈默不语,仿若被记忆击中,只将那双金黄的眼睛闪一闪,以示回应。
再次望向屏幕,依旧是讲学厅的远景,臺上那个穿白大褂的人已经不见了。臺下的掌声却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萨莎,刚刚那个人是谁?”我问。
“北斗,菁英学园医学所全科教授,此次应数学所盛邀出席讲座。”
北斗先生
收到北斗教授的反馈信息,是在下午两点过一刻。
他的回覆相当简洁明快:“来信收悉,辱蒙垂询,在下定竭尽所能,一偿令师夙愿。”
信息末尾附上了见面的时刻和地点:下午五点半,菁英学园医学所一楼d107,静候光临。
啊,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我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份小小的期待。
从语言所到医学所,步行时间大概一刻钟。
本该是一个悠闲的下午。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三点半竟有三两个预备生登门询问招生及课程设置事宜。
受宠若惊,以为枯木逢春,便好生招待,使出浑身解数舞动三寸不烂之舌,从索绪尔谈到乔姆斯基,从语言诞生谈到种群灭绝,再从文化考古谈到遗产保护,中间还不失时机、绘声绘色地穿插自己调查语言时的趣事和收获。
待到发现他们兴味索然地借故开溜时,时针已经指向五点一刻。
“简直鸡同鸭讲!”我提起alkaid飞也似地下楼,钻进车裏猛踩油门直奔医学所。
五点二十分,到达医学所门口。
这是我第一次站在语言所之外的研究所门口。医学所门口种着成片的樱花,在初冬季节,竟开出一片摄人心魄的轰华绚烂。
“医学所是菁英学园实力最强的研究所之一,从设备,到人才,再到门面,无一不受重视,这些反季节的樱花就是它的门面之一,”alkaid说,“这些樱花,乍一看仿佛都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其实不然,都靠着物理所最新研制的无屏障温室系统保护着呢。”
“噢,你这么了解?”我低头看她。
“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多听,多看,多想。”她说。
“还是咱们所的勒杜鹃好,”我无视她的“暗示”,“只要有阳光照着,想起的时候浇浇水,照样开得红红火火。”
提着alkaid登上大门口的七级石阶,走进医学所。
确是极受重视的一个所,单单行走在廊道之中,就觉出它与老旧腐朽的语言所确有天壤之别。夕阳斜照,将几凈的窗户涂抹上一层透明的橘黄,天色日渐转暗,不沾尘垢的地板却仍旧连裤线都能清晰映出,三三两两的研修生穿着白大褂或远或近地走过,言谈举止间尽显朝气。
“alkaid,没事多往医学所跑跑,人都能变得年轻些呢。”
“好像回到了过去,”alkaid老声老气的,“我‘转职’做语言分析也有十年了吧,如今芯片中储存的医学信息,恐怕已不及这个医学所数据库的百分之一了。”
进大门右拐,过走廊,走约100米到d区,右手边第